,否则创始会员就要退会相逼。这足以说明英国电气学会违背了它不拘学派,不囿成见」的研究原则,既然如此,英国电气学会又与那些抱团取暖的科学界小团体有什么两样?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赞助一个困于旧时代成见的组织?」



霍金斯显然没想到亚瑟居然是在给他设套,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亚瑟爵士,我————但是,您当真觉得焦耳的论文配得上获奖吗?」



「我赞助电气学会设立这个青年学者奖,不是为了给谁脸上贴金,更不是为了证明某个理论的正确或错误。我只是想告诉英国的年轻科学家,只要有实验数据支持,他们可以大胆地提出假设,哪怕是挑战主流观点。焦耳先生的推论对不对,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他的结论被证明是对的,被写进教科书,而热质说却成了历史名词。或许,他的结论被证明是错的,只是科学史上又一个被证伪的假说。但那又怎样呢?



科学不就是在试错中前进的吗?」



说到这里,亚瑟冲著霍金斯伸出手,那枚徽章就静静地躺在他的白手套上:「一个观点被广泛持有,并不能证明它不是彻头彻尾的荒唐。许多人共同相信一件事,只能证明它流行,不能证明它正确。而科学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一个美丽的假说被一个丑陋的事实杀死。学会需要焦耳这样的年轻人,需要他们的勇气、他们的直觉,需要他们不怕犯错、不怕质疑的冲劲。但与此同时,学会也需要您这样的创始会员,您的阅历、您的严谨、您对实验标准的坚持,这些都是年轻学者最欠缺的东西。倘若没有您这样严谨的研究者替他们把关,难免会令一些不学无术之人浑水摸鱼。」



当所有人都在期待霍金斯会如何回应时,展厅里忽然响起了椅子向后拖动的声音,评委席上的欧姆站起了身。



「各位先生,我是乔治·西蒙·欧姆,或许在座的各位听过我的名字,或许没有。但这不重要,我只想讲一个故事。1827年,我在柏林发表了一篇论文,论文的题目叫《金属导电定律的测定》。在这篇论文里,我提出了一个公式。这个公式,现在被学界称为欧姆定律。」



此话一出,就连那些平时对电磁学界知之甚少的记者们都发出了阵阵惊呼。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不错的发现,我以为科学界会欢迎一个新的观点,但事实证明,我错了。1826年到1833年,整整七年。在这七年里,我发表了更多的论文,做了更多的实验,不断修正我的数据,不断完善我的推导。可结果呢?我得到的并非荣誉,而是更多的抨击和谩骂,甚至不得不远离德意志科学界。倘若不是亚瑟爵士,我今天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我的身份也不会是伦敦大学教授、皇家学会会员、巴伐利亚科学院院士,而是柏林某所初级中学的普通教师。」



欧姆说到此处,回忆起自己过往的遭遇,难免哽咽:「七年,先生们,女士们,七年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我最好的年华,是在怀疑和冷落中度过的。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抱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当科学共同体失去了宽容,它错过的可能将是一个时代。」



欧姆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著朦胧的镜片:「1833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哥廷根寄来的,或许你们已经猜到了发信人是谁。没错,是亚瑟·黑斯廷斯,亚瑟爵士在信中说,哥廷根欢迎我的到来。」



欧姆长舒了一口气:「各位先生,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英国科学界为什么能在过去半个世纪里超越法兰西,超越德意志,成为世界科学的中心?难道真是因为英国人的脑子比其他民族更好用吗?是因为英国有更多的钱、更好的实验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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