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亚瑟的目光越过斯特金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思维怪异的年轻人身上。
焦耳正好奇地踮著脚尖看他,他的脸上不止看不出半点紧张,甚至也看不出普通青年学者第一次见到电磁学大鳄的局促,「斯特金先生。」亚瑟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展厅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年轻人,为了测量声波的反射,不惜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您不觉得,这恰恰说明了他对科学的热忱吗?说实在的,这让我想起了汉弗里·戴维爵士,我记得当年戴维爵士为了研究气体的作用,经常在自己身上做实验。有一次,他还差点因为吸入水煤气而丧命,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亚瑟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然而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斯特金的火头上。
斯特金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那句「可他这哪里是实验,分明是胡闹」也硬是被堵了回去。
汉弗里·戴维爵士,世界历史上数得著的化学宗师,皇家学会的前任主席,麦可法拉第的老师,英国科学界的泰斗级的人物。
焦耳做实验把眉毛烧了,在科学研究者的眼中,理应被定性为青年学者不注重实验安全的业余行为。
但如果是戴维爵士吸食水煤气差点丧命,那就是彰显了英国老一辈科学家勇于探索、
敢于开拓的坚毅品格,是值得学习和敬仰的为人类进步事业而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您说得对。」斯特金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对亚瑟的钦佩和感激之情:「戴维爵士当年确实————确实也经历过类似的事。科学探索嘛,总是要冒些风险的。」
焦耳站在门口眨了眨眼,这个匆匆从曼彻斯特赶来的年轻人显然还没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汉弗里·戴维爵士?」焦耳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自己距离戴维爵士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因此相当诚实的谦虚道:「您实在是过于抬爱了,我的这点工作又怎么能和戴维爵士相比呢?」
此话一出,后排的笑声渐渐收住了。
坐在第三排的大卫·刘易斯目光在亚瑟和焦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随后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亚瑟的妙语与焦耳的谦辞。
他甚至都已经在心里已经把明天要发的稿子标题拟好了,就叫《两代科学家,同一个研究精神:从戴维到焦耳,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眼中的英国科学传承》。
写完这一切后,刘易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把铅笔别回耳后。而坐在他身边的报社记者和通讯员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紧跟著刘易斯的步伐,记录下了这段可以被当作美谈流传的小插曲。
亚瑟从斯特金身边走过,在评委席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把手杖靠在椅子扶手上,摘下白手套,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焦耳:「焦耳先生,您不打算进来吗?颁奖典礼快开始了。」
焦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向后排:「抱歉,亚瑟爵士。」
阿尔伯特也笑眯眯的望著这个年轻人,作为游离于科学界之外的「闲杂人等」,他显然不知道刚刚亚瑟的哪些话究竟帮焦耳挡下了多少麻烦事。
斯特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结,快步走向讲台。
他在讲台后面站定,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先生,感谢各位今天出席英国电气学会首届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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