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年首相珀西瓦尔被暗杀身亡,导致其内阁倒台后,乔治四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命令好友老黑斯廷斯侯爵上台组阁。



尽管后来老侯爵组阁失败,但乔治四世为表敬意,仍然于同年授予了他嘉德勋章。



在乔治四世一朝,黑斯廷斯家族可谓英国豪族,尽管距离他们最风光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十四年,但不论如何,那些老侯爵的旧部与密友依然有不少尚存在世呢。



别的不说,就拿内务大臣约翰·罗素举例,他二哥英国驻普鲁士公使威廉·罗素的妻子伊莉莎白便是老黑斯廷斯侯爵的亲侄女。



这位公使夫人年轻时,曾被拜伦在诗作《贝波》中称赞为「舞罢犹敢傲朝霞的绝色佳人」,是英国社交圈的知名人物。



而在弗洛拉事件传出后,伊莉莎白便第一时间写信回了娘家,并在信中为堂妹弗洛拉加油鼓劲。



倘若不是她的丈夫强行按住了她的表达欲,这位向来直言不讳持有保守观点的夫人,甚至都打算向墨尔本政府开炮了。



十月的苏格兰比伦敦冷得多,庄园里的落叶松已经秃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枯黄的针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随时都会被吹落。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白色的雾霭里,但和伦敦的雾不同,这里的雾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弗洛拉坐在庄园内的长椅上,膝头摊著一本书。



或许是感觉到了清晨的寒冷,她拢了拢肩头的灰色羊毛披肩。



她的心有点乱,虽然母亲和姐妹们都刻意不在她面前谈论那些伦敦传来的流言蜚语,就算要谈论,她们也总是报喜不报忧。



但是,即便家人们什么都不说,弗洛拉也能从她们私下里的愁容和横眉竖目中看得出,事实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美好。



宫廷中关于她的流言仍然在发酵,并且迄今为止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弗洛拉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披肩的流苏。



她今天又让仆人带报纸了。



还是那个年轻的男仆,叫罗比,刚来庄园不到半年,脸上还带著乡下少年特有的那种憨厚。



小伙子答应得比谁都痛快,眼睛亮亮的,还拍著胸脯保证说:「小姐放心,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可一扭头,弗洛拉便看见罗比转身后在走廊里遇见了管家,被拉住说了几句话。



老管家的话她听不见,但她看见了罗比低下去的头,看见了管家拍他肩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所以今天下午,她大概又不会看到任何报纸了。



弗洛拉苦笑了一下。



她们都把她当什么了?



瓷做的?



一碰就碎吗?



她没有那么脆弱,或者说,她至少希望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她想起小妹阿德莱德昨晚从茶会回来时,那张兴奋的脸,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房间,开口说:「弗洛拉!弗洛拉!你知道玛丽亚说什么吗?她说整个伦敦都在为你说话!她说蒙特罗斯公爵夫人那天在赛马场上可威风了,对著女王的车驾喊————」



「阿德莱德。」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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