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布卢姆斯伯里赶到白厅街不过二十分钟,可亚瑟却觉得自己仿佛横跨了伦敦的两个季节似的。



大学校园里吹拂著的是和煦的微风,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而此刻,唐宁街十号前的空气,却弥漫著一股森冷的铁锈味儿。



漆黑的铁门静默无声,门廊下的那盏煤气灯亮得过于稳定,没有风,也没有火苗跳动。



侍从替他推开门时,干燥的暖流扑面而来。



屋内比往常更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忙碌的首相府。



布莱克威尔被留在厅外等候,只有亚瑟被侍从领著穿过狭长的走廊。



门推开的一瞬间,木头轻微的摩擦声宣告了首相的存在。



墨尔本子爵坐在壁炉旁的沙发椅里,手中握著一份折叠整齐的《晨报》。



壁炉的火焰跳得不高,却将他侧脸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



墨尔本没有抬头,只是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来了?」



《第二代墨尔本子爵威廉·兰姆肖像》约翰·霍普纳绘于1796年《第二代墨尔本子爵威廉·兰姆肖像》英国画家约翰·帕特里奇绘于1844年亚瑟抬头稍稍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首相,这位即将步入晚年的58岁政客,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去年丧子的悲痛中走出。



他唯一的孩子,与卡洛琳·庞森比女爵生下的儿子,长期罹患癫痫和智力障碍的乔治,在去年初的时候,不幸因病离世。



而墨尔本子爵传闻中的生父埃格蒙特伯爵也在不久前因年迈离世,据说埃格蒙特伯爵临终前曾将墨尔本子爵召至床前,但埃格蒙特伯爵直至咽气时,依然坚称外界那些关于他才是墨尔本子爵生父的流言全都是谎言。



只不过,虽然埃格蒙特伯爵至死依旧不承认他和首相是血亲,但是这不妨碍大伙儿私下里依然把他当成墨尔本子爵的父亲,因为墨尔本子爵与埃格蒙特伯爵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而且墨尔本童年时,还经常会在母亲的带领下前往伯爵的佩特沃斯庄园作客,甚至直至伯爵晚年,他们俩依然保持著亲密的朋友关系。



《第三代埃格蒙特伯爵肖像乔治·温德姆》英国画家托马斯·菲利普斯绘制不过,即便墨尔本子爵确实与埃格蒙特伯爵不存在血缘关系,这依然不妨碍他失去了一个纯粹的朋友。



接连遭遇丧子和「丧父」打击,也使得位极人臣的墨尔本子爵丧失了生活的乐趣,不过维多利亚的出现,却给他的人生赋予了新的意义。



或许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他才能以令人钦佩的自我牺牲精神,同时兼任首相和女王私人秘书两个职务。



每天早上,他与维多利亚一起处理政务。每天下午,他陪著女王一起骑马。



每天晚上,他又和维多利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虽然这样的生活听起来仿佛挺美妙,但是其中的压力和责任只有亲自品尝过宫廷生活痛苦之处的人才能体会。



尤其是,当这个国家的君主还是个刚刚成年、时常耍性子的小姑娘时,那真是有的受了。



即便是亚瑟这样可以每天工作十四到十六个小时的天赋异禀者,也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虽然他可以抗压,可以冒著风险做出很多有魄力的抉择,但他偶尔还是要与他的朋友们聚餐、聊天、发发牢骚的。



而墨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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