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利广场14号的达拉莫伯爵宅邸前厅,煤气壁灯正微微晃著光。



雨声、靴底的水声、玄关处微弱的回音,回荡在这宽的空间里。



亚瑟刚踏进来,男仆便匆忙替他关上了门。



咔哒的关门声与靴子站定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



亚瑟的斗篷湿得发沉,水珠顺著衣角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侍候在客厅里的仆人们看得直皱眉头,但却没有谁敢上前接手。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最近可正因为《警察法案意见稿》深陷舆论风暴,如果按照舰队街的说法,那就是集美名远扬和恶名昭彰于一体的苏格兰场怪物。



埃利斯是客厅里第一个看到亚瑟的人,他原本正低声与达拉莫商量明天的安排,听见脚步声,埃利斯一回头便愣住了,就像是看到了某只刚从白厅猎场里逃出来的、不应该在雨天出现的野生动物。



「我的上帝啊,亚瑟,你这是————」



埃利斯一句话还没说完,达拉莫已经转过了头。



他那双刚从怒火里拔出来、还带著几分不耐烦的眼睛,准确地落在了亚瑟身上。



达拉莫先是皱眉,随后眉头又松了半分,足足过了两秒,他才慢慢吐出一句:「你是从泰晤士河里游上来的?」



语罢,他又转过头吩咐仆人:「去拿两条毛巾,顺便取一套干净衣服给亚瑟爵士换上。」



仆人闻言立刻想上前为亚瑟褪下斗篷,但亚瑟却轻轻抬手,像平时一样礼数分明,却又固执得让人有些恼火:「我自己来就行了。」



亚瑟脱斗篷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是生怕把水甩到谁身上似的。



他把湿斗篷折好,整整齐齐的交到了仆人的手中。



达拉莫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被这幅画面刺激得往上冒。



他盯著亚瑟的湿头发、湿领巾以及还在滴水的衬衫,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你在彼得堡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冻坏了?」达拉莫的语速不快,然而每个字都在往外冒火:「这么大的雨,你偏偏就得挑现在上门?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回头受了风寒,发烧躺三天,你让谁负责?」



埃利斯在旁边想缓和场面,但又不敢乱插嘴,只能干站著。



「阁下,我没事。」亚瑟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哑,来之前他刚吃了两块咸的小牛肋:「我淋点儿雨,总比让您一个人在这里独自吃下白厅所有的风凉话要好。」



达拉莫被这句话呛了一下。



「少来这一套!我又不是小姑娘,一点小挫折罢了,用得著你冒雨来安慰我?」



亚瑟并没有立刻反驳。



他垂下目光,像是被骂得心虚了似的。



达拉莫看到他这副模样,难免觉得自己骂的重了,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挽回局面。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埃利斯正准备开口打圆场,给表姐夫一个台阶,岂料亚瑟却忽然开口了。



「阁下,看到您还有力气骂我,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亚瑟抬起头,嘴角还带著浅笑:「我刚才一路走来,只担心一件事。我担心您扛不住这次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了。但现在,看见您还能冲我发火————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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