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影月苍狼的药剂师们在过往的两个世纪里,一直奉为圭臬的那一套标准生理结构图谱,在原体的肉体面前,就像是一副儿童的涂鸦一样。
毕竟,这套图谱是以阿斯塔特战士的肉身为标准的,但基因原体的内在构造,又岂是他们这些星际战士能够了解的且不说荷鲁斯体内最让人头疼的神经树突分形结构、还有突触间隙的量子级信息传导模式仅仅是那些看起来功能简单的次级器官,其中蕴含著的由帝皇亲自谱写的奥秘,哪怕是像法比乌斯这样的首席药剂师,也只能在一次次徒劳的实验中勉强窥得冰山一角。
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就像是一群拿著石器时代燧石刀的原始人,试图修复精密的量子计算机主板一样,充满了可悲的茫然。
无论是法比乌斯,还是影月苍狼的药剂师们,这些平日里处理星际战士重伤显得游刃有余的精英,在面对那尊躺在手术台上、生命之火却如同风中残烛的庞大躯体时,动作间都充满了迟滞与不确定性。
每一次操作,都伴随著反复的仪器校准和低声的、充满困惑的讨论。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熟悉的肌肉、骨骼、神经束,而是基因原体一种超越了人类现有生物医学框架的活体奇迹与谜团。
那些教科书上的知识、无数次战场急救的经验,在面对荷鲁斯体内那因神兵贯穿而引发的多系统级联崩溃、亚空间能量对生理稳态的侵蚀,以及原体级器官代偿机制的超负荷运转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法比乌斯的机会,则来自于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操作失误一药剂师们在反复的对照与讨论后,依旧错误地割开了荷鲁斯体内一根非常微妙的动脉血管。
然后的事情,自不必说。
鲜血如出云之龙般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将整个手术室瞬间变成了一片深红色的沼泽,每一名站在手术台旁边的药剂师都被淋得鲜血淋漓,少数几个倒霉的甚至直接被冲飞了出去。
而站在主刀位置上的法比乌斯,仅仅在他清洗更换手术服和动力甲的过程中,想要留下几管原体的血,都再容易不过了。
轻松得让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但没关系,只需要闭上眼睛,幻想一下他可以利用这些原体之血做到什么事情,法比乌斯就会感到无比的快乐他觉得他能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坐著想一整天。
而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休息了多久,只是一味地沉溺于规划利用这些新发现和原材料,所能展开的宏大实验规划当中。
这种美妙的幻想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一位影月苍狼的药剂师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法比乌斯阁下。」
那声音中充满了尊敬。
「嗯?」
首席药剂师睁开眼睛。
「什么事?」
「您可能要过来一趟了,战帅的神经系统出现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改变。」
「我们怀疑————」
「我们怀疑战帅可能马上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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