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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鲁斯磨著牙,他发出了荷鲁斯此生从未听闻过的、可恶的呜咽,分不清这声音是力量的宣泄还是痛苦的呻吟。



而在呜咽结束之后,面容如铁人般冰冷的黎曼鲁斯抬起头来,矛尖直指战帅,那束缚著原体与他的武器的无形之力,在矛身喷薄的金色电光洪流前,应声瓦解。



酒神之矛驱使著帝皇的饿狼,如同一颗被点燃的、失控的金色彗星,向著荷鲁斯的方向猛冲而去,速度之快,连两位原体自身的意识都难以捕捉。



矛尖所向,空气被电离、燃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锐刺耳的悲鸣。



而牧狼神皱起了眉头,没有躲闪。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还是决定要检测一下酒神之矛的威力。



就凭借他现在的力量。



伴随著刺耳的摩擦声,矛尖狠狠撞击在荷鲁斯瞬息凝聚于身前的金白色灵能护盾之上。 撞击的刹那,时间仿佛为之凝滞,纯粹的金色与纯粹的金白色能量,如同两颗恒星迎面相撞,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以两位基因原体为核心爆发,将周遭数千米内的一切——无论是断壁残垣、尸骸、泰坦的骨骼,乃至是大地本身——蒸发、吹散、熔为瓦亮的玻璃。



而当爆炸的余烟散尽之后,荷鲁斯身处的地方,比之前后撤了足足数十米,他那游刃有余的面容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诧异。



但鲁斯的情况比他糟糕十倍。



芬里斯人痛苦的呻吟著,不仅仅是因为酒神之矛的榨取,更是因为在跟荷鲁斯的一次交手中,真正感受到了战帅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如无垠星海,深不可测。



酒神之矛的狂怒洪流撞击其上,犹如惊涛拍击著亘古的黑石绝壁上,即便是最疯狂的冲击与啃噬也难以真正撼动战帅的根基。



两股同样魁梧可怖的力量,如同伟大的骑士一般正面交锋,而黎曼鲁斯此时就是承载著这场决斗的那座独木桥。



他必须承担全部的重量。



全部的冲击。



还有全部的,无边的痛苦。



滚烫的灵能洪流在原体体内奔腾冲撞,仿佛要将芬里斯人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焚烧殆尽,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啸,黎曼鲁斯甚至能听见骨骼在灵能冲刷下发出的呻吟。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大汗淋漓,但很快又发现那其实是混合著被灵能蒸腾的血液,从毛孔中渗出的江河,又在瞬间被高温烤干。 他的头颅如同被投入熔炉,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无数不属于他的、混乱的、充满毁灭欲念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回响。



那也许是酒神之矛的意志,又或者是被它吸引而来的,亚空间的回音。



黎曼鲁斯分不清,就如同他现在同样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的痛苦,抑或仅仅是敌人给他制作的幻觉。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股力量真的在带领著他对抗荷鲁斯。



尽管这意味著狼王本人正在被吞噬,酒神之矛以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对兄弟背叛的绝望为薪柴,燃烧得愈发炽烈。



在它的驾驭下,原体勇往直前,原体无所畏惧,芬里斯人无视了任何的伤痕与危险,在与帝国战帅的进攻中步步紧逼,反过来将牧狼神逼迫地有些乱了阵脚。



在荷鲁斯那双冰冷的、如同审判者一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异。



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



「鲁斯。」



在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是四平八稳的挡住了芬里斯人一次又一次冲击之后,荷鲁斯看向自己的兄弟的眼中已无其他情绪,只有一种令黎曼鲁斯感到心痛的怜悯。



「你不该这么做的。」



「这不是你可以驾驭的力量——即便是父亲给予你的任务,你也太勉强自己了。」 「你应该知道,你做不到的。」



这话语没有任何的恶意,却是如同淬毒的利刃般精准地刺入黎曼鲁斯心中最深的伤口。



一股比酒神之矛所带来的更严重的灼烧让芬里斯人痛彻心扉,一瞬间的怒火才是压制住了浑身上下的疼痛,就连呼吸声都开始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得到了狼王的允许,酒神之矛开始更加疯狂抽取著黎曼鲁斯的一切。



即便这位芬里斯人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了——但他根本不打算停下与牧狼神同归于尽的脚步。



矛尖与护盾的交击点,能量疯狂对耗,形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如果有旁人在场,如果有人敢愚蠢到近距离目睹这场半神之战,那么,他在此时无疑会诧异的发现,荷鲁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上竟然开始浮现细微如蛛网般的裂痕。



黎曼鲁斯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开始榨取著自己意志深处所保留下来的最后一丝能量,那原本是他为了让自己不再失控而特意留下的,但现在,他却慷慨的将它掏了出来,就像是一个赌徒将自己手中最后的筹码推上赌桌一样。



他开始反过来压榨酒神之矛,压榨出它更深沉、更恐怖的力量。



而伴随著一声混合著极致痛苦与决绝意志的咆哮,芬里斯的狼王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怆,连同那禁忌的灵能都毫无保留地贯注于矛身。



金色的洪流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凝练,如同咆哮的恒星核心,以毁灭一切的姿态,重重地撞向了荷鲁斯的护盾。



牧狼神的眉头动了动。 这一次,那面仿佛永恒不破的金白色护盾终于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脆响。



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但荷鲁斯并未因此感到惊慌。



只要他想的话,这样的防御,他随手就可以做出更多的,即便鲁斯的攻势让战帅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但现在,他更关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他清晰地感知到,黎曼鲁斯的躯体与精神如同被拉伸至极限的弓弦,正在酒神之矛的禁忌力量的反噬下,发出了即将断裂的悲鸣。



狼王的每一秒都是在地狱中煎熬。



而战帅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对于基因原体的极限缺乏了解,也许黎曼鲁斯能够像这样挥舞著战矛在战场上战斗几天几夜,又或者他的下一秒就会倒下。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荷鲁斯并不想去赌。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的黎曼鲁斯和酒神之矛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如果任凭这对致命的组合继续挥洒他们的力量——荷鲁斯并没有百分之百能够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另一方面……



无论怎么说,鲁斯终究也是他的兄弟。 如果可以的话,战帅也不想看到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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