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资理今番毕竟是受人请托。
期间他几回言语试探,王殊广并未接茬,只是一笑略过。
而到得最后,王殊广终究不欲令顾资理难做,他将茶盏缓缓放下,有些无奈道:「以你我之间的交情,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这话便敞开来说罢!
老友你虽多年未在讲院中坐镇了,但好歹还兼著司业一职,以你的道行和身份,想要了解讲院内的斋生,为那位十六皇子招揽门客,哪需王某在此饶舌?
你只需一声令下,便有底下监丞会将诸生谱籍交予你手,那自是如若掌上观纹的事。
「」
王殊广看向恭敬侍立一旁的胡信,道:「连胡信都已是十六皇子的人了,这位贤王在甘露讲院的耳目,想必不算少罢?」
胡信尴尬笑了一笑。
纵他因皇极天拉拢安丘山之事而有些心神不宁。
此刻听到自己名字,还是振奋起精神,忙对王殊广恭敬行了一礼,莫敢怠慢。
「老友你今番特意请我为你荐介人物,说来说去,不正是十六皇子授意,欲拉拢我吗?」
「这等小心思,果真还是瞒不过你。」
顾资理笑了笑:「不知老友你意下如何?」
见王殊广摇头不答,顾资理沉吟片刻,还是劝道:「十六皇子向有清望,温仁宽雅,恭而有礼,乃帝主之相,说来他今日给你的那封书信————」
「说来若不是你当年欠了十六皇子母族的人情,以你性情,怎会掺和进储位之争这等事来?」王殊广忽然打断。
顾资理闻言稍怔,苦笑一声。
「便转告十六皇子罢,王某才微力薄,恐误大业,唯有婉拒皇子美意,心中愧怍。」
这时王殊广转目看向胡信,淡淡言道:「将来十六皇子若有所托,还请尽管吩咐,若在职分之内,王某必当尽心竭力,不敢推辞。」
胡信小心看了顾资理一眼,见其神色如常,忙连声应下。
「储位之争向来凶险,你何须如此?」
顾资理听得王殊广传音过来:「自古至今,这教训难道还不够多?
当年姒氏的那位朝轩帝是如何失了天地权纲?而姬氏在此间又如何真正坐稳这正虚道廷江山的,你莫非不知吗?
若没有那场劫祸,姬氏中人欲把持天帝之位,怕要费去更多功夫!」
纵是两人私下的传音秘语,并不入第三人之耳。
但听到如此言语,顾资理还是心中起了些波澜,朝王殊广暗递个眼神。
不过下一刹,在寿阳宫中忽有异变生起。
而这一动静,亦是将堂中两位司业的注意拉回。
「能坚持到如今,已算是不俗了。」
王殊广瞥了一眼,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只对顾资理道:「此子名为桑哲,应算是个有修道根骨的,炼丹本事不俗,奈何因成就元神未久,却成了寿阳宫内第一个出局的,倒有些可惜。」
「境界法力差一筹,自也是要输人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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