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同这再斗一场!”



“不愿屈居人下,这倒是实话。”



山简脸色和缓了些,但还是摇头:“但还是言有未尽。”



“……”



这回章寿心中难得有一丝挣扎,最后还是以手推地,默然行了一礼:“还因陈珩。”



“陈珩?”



“陈珩丹成一品,又是通烜师伯的亲传,我担忧这位在丹元大会取得高位,且又在将来修成了至等法相后,通烜师伯将推他上位。”



“总算是说实话了。”



山简说完这句便再不理会。



而在半晌无声后,章寿刚抬起头来,忽见山简猛抓起那阵图掷来,他也不敢躲,只是任凭其砸在肩上。



“痴儿,蠢物!不成道子,你就不能长生了?”



山简顿生怒气:



“你对如今地位不安,只觉要得上更多权势,才能放心?何其谬也!



你当不成道子,难道我当年就是道子?而你的情形,比当年的我又何止好上百倍。



山简面无表情:



“你一直疑惑我为何要与长文天不死不休,今日便告知你,我早年根脚并非仙道修士,而是长文天的人道中人。



在一次学社讲道中,几家人嫉恨我在上面出了风头,暗使手段废了我的文胆,污了我的性光,使我被逐出学宫,后在机缘巧合下,我才来到了胥都。”



“老师?”



章寿此刻着实是有些吃惊,此事他先前可从未听过。



“而我当年入得也不是下院,只是被一位长老收为侍从,因辛苦斩妖甲子,在那位长老极力争取下,派中才破例授下一部五典的简本。



但因年岁超出,我也无资格上齐云山走一趟,只是又被那长老引荐给一位玉宸弟子,做了他府中门客。”



此时山简也不理会章寿,只负手在后,自顾自道:



“自侍从到门客,自门客到管事,然后再外放到地陆,开始为派中做事。



后因同无想天争斗有功,险死还生,我才总算是入了玉宸,有了个正经身份。



我是道子?不,我连真传都不是。



章寿,可当年的那些道子、真传又在何处?



成道之后,我亲手打上长文天,将当年暗害我的那几家杀个干净,而那些曾在云坛上以笑言戏我,视我如断脊之犬的人道俊彦,如今又在何处?”



“……”



章寿这时已是说不出话来。



他在山简门下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得这位恩师对自己动怒,然后吐露出心腹言语来,忽就有些茫然失措。



“夫水不竞一时之速,唯以川流不息为志也,而竞在万古之流!”



此时山简起身走下蒲团,伸手按住章寿肩头,喝道:



“你是真传,是我的弟子,当不成道子,争不过那两位又如何?



若因一时之挫而颓了心志,我早该死在了长文天,哪有今日?”



章寿默然原地,久久无言,最后只觉一股战栗感莫名发出,叫他头皮发麻,旋即终是释然。



“老师,是我想得差了……”



他叹了口气,坦然道。



“你修行虚空大罗法太过急切,非仅未能彻悟那‘体大无边,相好众备’之理,反而还被此理所误,乱了心性,我一直不曾点破,也是要借此铲你的那团燥火。”



山简此时淡淡道:



“你且一看,如今你的虚空大罗法,是否境界又有所突破?”



章寿忙一番内视,脸上便有些欣然。



他只是将肩一抖,便有数重迷蒙晕光如若天罗倒覆,罩住己身,叫章寿身形似实若虚,朦朦胧胧。



其分明是立身殿中,却又莫名给人一股已是飘然遁去此世的怪异错觉,真幻难分,难觅其形。



至此时候,章寿终是心悦诚服,彻底放下,他伏首拜道:



“体大无边,相好众备,能现能隐,自然化出……还要多谢老师教我真谛,解我烦忧!”



“以你如今心性,还尚差了一线,那枚仙伯玉实待过个几年,你再服食也不迟。”山简平静道。



此时章寿只觉烦心尽去,只是颔首。



他顺着山简视线看向北洲方向,也是一笑道:



“既眼下是争不过了那两位,那便后来再论罢!只是以老师看来,这道子之位,究竟是将落于谁身上?”



“前番嵇法闿传书过来,他要尽取羽、启、景三州,欲以此功绩,换得一个同派中三位道君当面请教的机会。”



“尽取三州,那他岂非要同龙象敖岳对上?这位的手段可绝不输于玄酆洞道子穆长治。”章寿一讶。



“一个要尽取三州,力败两雄,一个则欲丹元夺魁,天下扬名。



君尧、嵇法闿、陈珩……都言是魔长玄消,可看我玉宸,倒似是英豪辈出。”



山简视线望穿重重山水,落到陈珩之身,沉吟片刻,摇头道:



“动静有则,随应起落。



如此大争之世,便看后来罢!”(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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