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一点点地蜕变、剥离。



“呃啊啊啊啊!!!”



他跪倒在破旧的帝国砖石路上,指甲抓入石缝,发出刺耳的抓挠声。他的皮肤在剥落,鱼鳞脱落,皮层变薄、变白、变软——变得像人类的真皮。



他的头部剧烈收缩,那巨大的鲸头逐渐塌陷、卷缩,如同一块不合比例的软质塑料被重新捏造。



他痛苦得无法言说,但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意识的扭曲与混乱。



他的感官告诉他:“你还是皇帝。”



他的精神告诉他:“你是鲸人。”



而现实的投影却缓慢坚定地灌入一个答案:“你只是一个疯癫的人类。”



就在那撕裂的苦痛间,他低头看见了。



水迹。



一小滩不知何时浮现于地砖上的水渍,映出倒影。



他颤抖着身体,缓缓低头,水中映出一张布满胡渣、面部削瘦、神情落魄的男人脸。



那不是海嗣的深蓝皮肤,也不是皇帝该有的强横威仪,而是个穿着破烂军装、神情疯癫的老男人,脸颊深陷,眼角皱纹横生——那是人类。



一个疯子。



他的脸。



“……这是什么?是谁?”



他喃喃。



“这不是我,不对不对,这不是我!”



“啊……对的对的,这就是我!这……这是我吗?是我吗?”



他声音开始撕裂,脑中的信念结构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



破旧帝都上空,风云骤卷,天色陡沉。



圣瓦伦丁缓缓合上那本装帧古旧、书页刻满神秘纹路的书籍。可那本书却没有顺从他的动作停止,它开始自行翻页。



哗哗哗哗哗——



页面疯狂颤动,有某种无法承载的重量正压在书脊之上。



每一次书页掀起,都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扭曲响动,如同一只老旧机关正在吃力地转动。



圣瓦伦丁眉头微皱。



他能感受到,整条世界线的抵抗。



在将镜花水月强行投射到诺顿一世那虚构的叙述结构上之后,他的伟大灵性与叙述权柄,开始遭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世界排斥。



他等于在这条被扭曲的极鲨之线中点燃了一枚反物质之核。



镜花水月是一场结构性暴力。



而此刻,他以一己之力,正将虚假皇帝领域掀翻,将其扭曲、否定、改写。



天空开始出现裂痕,像玻璃一样,一道道如蛛网般碎裂的断线从高空扩散。



城市的街灯开始莫名跳闪,连现实中的颜色也开始失真,泛起灰度色调。



世界线正在挣扎。



它不愿这虚假的戏码被扯下面具,它不愿承认诺顿一世只是个疯子,它在试图刺破镜花水月制造的泡泡。



但圣瓦伦丁静静站立,仅凭一人、一伞、一书,就撑起了足以对抗整条异常历史的灵性高墙。



他用自己庞大的伟大灵性将世界线的恶意隔离开来,接着来到诺顿一世的面前,缓缓开口,语声悠远而不带情绪:



“存在的先验不是欺骗……而是选择,在非此即彼的世界里面——人唯有在意识到虚无,并在其中作出选择,才获得本真存在。”



他目光落向地面,落向那个已然跪倒、披着破布、呆呆看着自己倒影的疯子。



“你该清醒了。”



诺顿一世——不,是诺顿,无冕的疯子,虚妄的皇帝,此刻抬起脸,眼中布满破碎的血丝。



他嘴角颤抖,似乎在试图重组自我。



“你不懂……”他喃喃。



“我,诺顿·亚伯拉罕·约书亚,不是什么可怜人类!我不愿做无名尸骨里腐烂的碎肉,我要成为帝王,哪怕是疯王!”



他抬起双手,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满是裂痕的世界:



“我登上了舞台,哪怕舞台是纸糊的,我也要穿上金蓝礼服,对世界宣布我的法令。”



“我告诉鸽子,它们是我的空军。”



“我告诉街头流浪汉,他是我的枢密大臣。”



“我命令这城不许战乱,不许仇恨,不许剥削!”



“就算这些话无人听见,但只要我相信,它就不是谎言,它就是……存在!”



他忽然收声,垂下头,语气低沉如囚徒:



“……不是吗?”



“你又怎么知道……疯子和王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如果一切都是虚无,那我,至少是唯一将虚无戴上皇冠的人……”



圣瓦伦丁静静站立在诺顿面前,他轻轻摇了摇头,语声缓慢、悲悯,像是牧师为疯人吟唱的哀悼诗: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从未给予你真正选择的资格——你的选择真是出自自己吗?”



“你说你是帝王,可你统治的,是由虚无的讹误构筑的王国。”



“你说你要逃避现实,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有些事情是你不能逃避的。”



“你不能回避的是那些在黑暗深处被压低声音的呼救,是那些被当作物品编号的灵魂,是那些名字被永远擦去,只剩味道被记下的人类。”



“真正的诺顿·亚伯拉罕·约书亚被自己的人民所喜爱,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皇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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