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来的。



而在这些圣地之中,最为隐秘、也最为坚固的,便是——伊莱基诺。



这座巨型矮人宅邸被深深掘入索兰尼亚的山体内部,外界几乎无法窥见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如同山脉脊柱般延伸的符文石门与嵌入岩层的巨大齿轮结构。



伊莱基诺只向矮人与矮人祁并者开放,外族若非得到特殊许可,连靠近都会被无形的秩序屏障拦下。



那些曾经有幸进入过伊莱基诺的外来者,在离开后往往会变得异常沉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识过一种远超凡俗理解的石艺与锻造技艺.



当摩拉丁在天堂山深处点燃灵魂熔炉时,整个伊莱基诺都会随之震颤,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在石壁间回荡。



矮人牧师相信,灵魂熔炉不仅在锻炼武器,也在锻炼他们的灵魂——把杂质烧掉,把脆弱敲碎,只留下足够坚韧的部分。



正因如此,这一层被称为锻造者的圣地。



只要你打铁技术牛逼,锻造技术牛逼,哪怕你不是矮人,也会得到其他人的尊重。



瓦肯,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并非矮人,他是一个人类。



而即便是在伊莱基诺最顽固、最传统的矮人长老之间,也极少有人会否认他的瓦肯的打铁技术。



关于瓦肯的来历,伊莱基诺流传着一个几乎被当作寓言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具来自异界的降落舱坠毁在索兰尼亚外围的熔环山脉——那是一片由活火山与地脉熔流组成的禁区,环状的火焰裂谷终年喷吐着炽红的岩浆,被矮人称为“山之心的伤口”。降落舱在坠落过程中被熔流吞噬了大半,却在撞击地面时,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天然的火坑。



当山火尚未平息时,襁褓中的婴儿就躺在那火坑中央,被翻涌的岩浆蒸汽包裹着,不哭不闹,甚至还发出了含糊而愉快的笑声。



第二天清晨,铁匠大师尼贝带着学徒前来勘探火脉矿藏时,发现了这个不可能存在的孩子。学徒当场想要将婴儿丢弃——索兰尼亚的资源再丰富,也容不得多余的消耗,更何况这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



但尼贝阻止了他。



因为在婴儿摊开的掌心中,尼贝看见了天然生成的火焰纹路,那不是烙伤,而是仿佛与生俱来的符印。



那一刻,尼贝想起了部族中代代相传的古老预言——“当火焰之子降临,群山将迎来新的回响。”



尼贝没有再犹豫,他将婴儿抱回了自己的锻造铺。



那间锻造铺的熔炉,常年维持着足以融化星铁的高温,凡人靠近片刻便会灼伤皮肤,而那个婴儿,却在熔炉旁睡得异常安稳,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摇篮。



后来,人们给这个孩子起名——瓦肯。



他是在火与铁之间长大。



三岁那年,瓦肯已经能站在比自己还高的熔炉旁,用还带着稚气的小手拉动沉重的风箱。



那原本需要两名成年矮人轮换才能维持的风压,在他手中却显得异常顺从,火焰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收缩、翻涌,温度被控制在一个近乎苛刻的区间里,既不会烧毁矿料,也不会留下任何杂质。



谁能想到仅仅三年后,这个捡回来的小屁孩儿就长成了比矮人房顶子还高的筋肉巨人,并且已经从养父那里学会了有关冶金和锻造的各种基础知识,开始不断发明各种新的冶炼技术。



五岁时,瓦肯用熔环山脉边缘掉落的碎火岩,为自己打出了第一把小铁锤。



那把锤子的外形并不精致,锤头甚至还留着未经完全打磨的棱角,可当他一锤砸下去时,坚硬的铁矿石却应声碎裂,断面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十岁那年,尼贝已经很少再动手示范。



瓦肯不仅完整掌握了尼贝一生积累的锻造技艺,还重新调整了伊莱基诺外围熔炉群的通风结构,让火脉引导更加稳定,火山钢的纯度硬生生提升了近三成。



那一天,几名原本对人类学徒心存轻视的矮人长老,第一次在熔炉前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但尼贝教给瓦肯的,从来不只有技术。



“锤子不是只用来打武器的。”



“能敲碎敌人的力量,也该用来保护那些敲不动锤子的人。”



每当瓦肯打造出一件真正称得上优秀的器物,尼贝都会让他亲自送去聚落中最弱小的家庭——那些失去劳力、无力抵御地穴野兽的矮人之家。



瓦肯学会了在接受感谢时低头,在被拥抱时沉默,他的性格因此变得温和,却从不软弱。



在索兰尼亚,这种性格并不常见。



十四岁那年,熔炉争权爆发了。



这是索兰尼亚内部一种被摩拉丁默认存在的残酷传统——当多个矮人氏族在同一条火脉、同一座灵魂熔炉的支配权上产生无法调和的分歧时,他们被允许以誓约战争的形式解决冲突。



战争必须遵循古老的律法,不牵连外族,不亵渎熔炉核心,但——可以流血。



铁炉聚落,正是争权的焦点之一。



那一天,尼贝正在为瓦肯锻造他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武器——一柄双手铁匠锤。锤头由火脉最深处的火山钢铸成,柄长近一米五,重量足以让普通矮人都难以挥动。



就在锻造即将完成时,另一支氏族的誓约战团越过了边界。



他们身披黑铁重甲,符文在护甲表面游走,武器锋刃闪烁着经过祝圣的冷光——这不是盗匪,这是合法的、被神注视的杀戮。



铁炉聚落瞬间陷入混乱。



尼贝将瓦肯狠狠推进地窖,反手关上石门,自己却只抓起了一把尚未开刃的铁剑,迎向那些冲入熔炉区的矮人战士。



下一刻,沉重的战锤落下,尼贝的胸膛被贯穿,鲜血溅在尚未冷却的铁砧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地窖缝隙中,瓦肯看见了这一幕。



那一瞬间,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彻底点燃。



他冲出地窖,扛起那柄还未完全冷却的铁匠锤,火焰在锤头上嘶鸣。他的咆哮在熔炉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威压,让冲锋中的战团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第一个敌人嘲笑他只是个没长胡子的孩子。



下一刻,铁锤横扫而出。



战斧被砸断,护甲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火光中清晰可闻。瓦肯没有停下,他像一座被点燃的熔炉,在战阵中横冲直撞。



锁链试图缠住他的腿,他一脚踏下,震断铁索;



盾阵试图合围,他正面轰击,盾牌连同持盾者一起飞了出去;



一名氏族勇士企图从侧翼偷袭,瓦肯反手掷出铁锤,锤头精准命中,对方头盔炸裂。



在这场战争中,瓦肯展现出恐怖的肉体天赋。



那一夜的战争,最终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结束。



当最后一名誓约战团的战士被瓦肯一锤砸进熔炉残骸里,整个熔炉区已经不再像是锻造圣地,更像是一片被反复碾压过的战场。破碎的重甲、断裂的符文武器、尚未冷却的铁水与血迹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灼热、金属与死亡交织的味道。



誓约战团溃散而逃。



幸存下来的矮人后来在私下里统计过,那一夜,真正死在瓦肯铁锤之下的矮人战士,超过百人——而那只是正面战斗的数字,还不包括那些在冲击波与坍塌中被活埋的。



瓦肯跪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怀里抱着尼贝。



熔炉的火光映照着养父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呼吸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的热浪融为一体。



尼贝费力地抬起手,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瓦肯的头上,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最后一次传递给他。



“瓦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跑……你得快点跑……”



瓦肯怔住了。



尼贝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向索兰尼亚上空那片永恒明亮的银色天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摩拉丁……祂已经注意到你了……”



尼贝想说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告诉瓦肯,这场突如其来的誓约战争并不只是氏族冲突;想告诉他,那些原本与铁炉聚落无冤无仇的氏族为何会突然联手围剿;想告诉他,为什么审判者没有出现,为什么灵魂熔炉没有降下任何警示。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作为一名矮人铁匠,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不受神系完全掌控的存在,展现出足以撼动既定秩序的力量时,主神的目光便会随之落下。



尼贝死在瓦肯怀里的那一刻,熔炉的火焰仍在燃烧。



瓦肯的眼中也有火焰在翻涌,却没有失控。



只是从那一刻起,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索兰尼亚的残酷,并不只来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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