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他身周的[存在感削弱]弥母素被他随意撤除,如同一层被揭开的幕布,原本与环境完美重合的气息瞬间坠入现实坐标之中,生命波动同时显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天空中的哈庇齐齐一滞。



它们那丑陋的人脸上先是浮现出短暂的错愕,随即被更加浓烈的贪婪与兴奋所取代,那是猎物价值骤然拔高时才会出现的反应,尖锐而刺耳的鸣叫声在高空炸开。



成群的哈庇毫不犹豫地改变目标,拍动着带起恶臭气流的翅膀,调转方向,像一片倾斜而下的黑云,直扑夏修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这时,仍在血战中的芬里尔猛地回头。



当他看见那片黑压压的哈庇群调转方向时,瞳孔骤然收缩,连正在凝聚的血雾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用带着嘶哑与焦急的嗓音朝着夏修所在的方向吼了出来:



“喂——!”



“别站在那里!”



“快跑!它们会把你撕碎的——!”



夏修在芬里尔近乎本能的嘶吼声中,并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抬起头,对着那位浑身浴血、仍死死挡在他身前的狼孩,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笑容,那笑容在冰原凛冽的风雪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莫名让人心神一滞。



随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肩胛微沉,脊背绷紧,右臂自然垂落又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回扣、攥紧,那是一个再朴素不过的起手式——早年他尚未登临高位时,参与重奏演绎的时候,从血神角斗场中的《血斗术大全》里获得的基础血斗杀招。



[血斗术·强手碎颅!]



此刻,本该只是近身爆发、以纯粹蛮力终结敌人的血斗技巧,在这一刻却因伟大灵性的灌注而发生了质变。



老父亲此刻在芬里尔的面前表现什么是真正的数值之美。



当夏修的拳势真正完成收束的瞬间,空气被某种无形的重量狠狠压塌,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失控般向上喷薄。



血色的灵性被瞬间点燃,从他脚下的冰原一路贯穿天穹,化作一道粗暴、直接、毫不掩饰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并非单纯的能量宣泄,而像是一条被强行从世界中拽出的战意,裹挟着原始、残酷、近乎蛮荒的血斗意志,将天空撕裂成两半,云层被轰然推开,风暴在高空崩散。



成群俯冲而下的哈庇,在那一刻齐齐失声。



它们丑陋的人脸凝固在半空,贪婪与饥渴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而芬里尔更是彻底愣在原地。



他身周尚未散尽的血雾都像是被无形之手按住,停止了翻涌,只能呆呆地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下一瞬。



夏修的拳头真正挥出。



【血斗术·强手碎颅——MAX】。



没有花哨的轨迹,也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一拳,向前。



纯粹的数值,纯粹的力大砖飞!!!



血色光柱在挥拳的刹那轰然坍缩,所有积蓄的灵性、战意与规则性暴力同时向前倾泻,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拳强行按了下来,哈庇群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接触到拳势余波的瞬间,被彻底碾碎、撕裂、蒸发,化作漫天炸开的血雾与破碎羽翼,如同一场突兀降临的猩红暴雨,从高空倾泻而下。



冰原震颤,狂风失声。



当最后一丝血色余波散去,天空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缓缓飘落的血雨,与地面上尚未回神的狼孩。



芬里尔呆滞地站在原地,握着长矛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的[主宰化身]还残留在背后,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看着那位踏着血雨、从容走来的金发青年,脑海一片空白。



夏修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自认为和煦的老父亲笑容。



“芬里尔,是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写好的答案。



“打得不错,骨头够硬,血也够热,就是数值还没完全长开。”



最后,他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容,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休·亚伯拉罕,按照某些特征来说……”



“我是你爸爸。”



“按照惯例,你的名字应该叫——芬里尔·亚伯拉罕。”



芬里尔:“???”



狼孩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当头劈了一下,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嗡鸣,连背后尚未完全散去的【主宰化身·芬里尔】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刚刚一拳轰塌天空、把成群哈庇打成血雨的金发青年,然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啊?”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芬里尔来说已经足够荒谬。



部落遭遇哈庇围猎、自己独自殿后、血雾爆发、濒临力竭,然后一个陌生人凭空出现,用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方式终结了一切。



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人的来历之时,对方却极其自然地告诉他,他应该改名叫芬里尔·亚伯拉罕,并且顺手宣布——我是你爸爸。



这句话在芬里尔脑子里来回回响,像是被一群醉酒的矮人抡着铁锤敲打头骨,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狼一样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茫然,甚至比刚才面对哈庇群时还要明显。



夏修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他看着芬里尔那副世界观正在碎裂的表情,笑得相当随意,语气也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又倔强的小兽。



“别急,原因确实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芬里尔身上扫过,那种审视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确认过后的笃定和柔和。



他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你知道自己不是约瑟园本土的生灵。”



芬里尔的表情微微一僵,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他的狼母无数次跟他讲过这个故事,狼母说,他是从尼达维尔的天穹的一个裂口降临,就像是被风暴碾碎的石子一般,从高维坠落,狠狠砸向这片冰与火并存的死亡大陆。



冰川在轰鸣。



火山在咆哮。



裂谷中喷吐的寒气足以冻结呼吸,而不远处翻涌的熔岩又将空气炙烤得扭曲。



这是尼达维尔最残酷的地带,冰原巨狼、獠牙猛犸、深渊水怪在这里横行,任何软弱的生命都会在数日之内被淘汰。



自己作为坠落之物,最终砸在了冰川与火山的交界处。



金属碎片被高温灼熔,又被寒霜瞬间冻结,残骸四散,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结构。



可就在那片焦黑与冰霜交织的废墟中央,作为婴孩的自己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只裹着一层早已染尘的素布,在刺骨狂风中发出微弱却顽强的啼哭。



那哭声,引来了狼。



一头通体雪白、鬃毛如钢针般竖立的母狼自冰原深处现身。她的体型比寻常冰原狼更为高大,狼眸如琥珀般冰冷,本是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



她循着血腥与陌生气息而来,本该撕碎一切。可当她低头,看见那毫无威胁的婴孩时,眼中的凶戾却一点点褪去。



这头母狼,刚刚失去了一整窝幼崽。



乳水未干,狼穴空空。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叼起那襁褓,避开游荡的火蜥与高空的猛禽,将这个本不属于此界的生命,带回了冰缝深处的狼穴。



那是一处藏在裂冰之下的巢穴,内壁被无数次利爪磨得光滑,铺着厚厚的兽皮与枯草,既能抵御极寒,也能避开天敌的窥伺。



自那一日起,芬里尔便成了狼群的一员。



母狼以自己的乳汁哺育他,用粗糙却温热的舌头舔去他皮肤上的冻痕。



狼穴中,还有两头与他一同长大的幼狼——一头敏捷,一头强壮,是他最早的兄弟;他们就是弗雷基与格里。



芬里尔的成长速度,远超常理。



不到一年,他便能四肢着地,在冰原上奔跑;他学会在雪地中潜伏呼吸,学会判断风向与猎物的逃窜路线;他没有利爪,便用锋利的黑曜石反复打磨指甲,直到指甲坚硬如铁;他没有獠牙,便啃食带骨的肉干,锻炼咬合,直到牙齿足以撕裂皮毛。



冰川裂缝下的耐寒苔藓,是他最早的口粮;火山灰中生长的草药,是他学会的第一种止血之物;火山喷发的轰鸣声,则成了他最天然的掩护。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参与真正意义上的狩猎。



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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