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把那盒烟放在桌面上,朝赵北虎那边推了过去。



“老师长,“你怎么跟三岁孩子似的,说挂牌子就挂牌子,说骂人就骂人?抽这个,叶司令那儿顺回来的特贡烟,味道很正。”



赵北虎的目光落在那盒烟上,顿了一秒,然后哼了一声,把手一挥:“去去去!区区一包烟就想收买老子?你当老子没见过好东西?”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黏在那烟盒上。



陈鹤也不戳穿他,又把烟盒往前推了两寸。



赵北虎瞪着那烟盒,腮帮子鼓了鼓,喉结又动了一下,最后伸手一把抓过来,拆开封口,从里头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



火苗凑近烟头,烟草被点燃的瞬间发出细小的嗞啦声,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重新靠回椅背里,眯着眼看陈鹤。



陈鹤看着他抽上了,脸上那笑纹又深了一些,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老师长,你要是缺烟,跟我说一声不就完了?我给你送,十条华子,够不够?”



赵北虎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灭了一下。



“怎么,坑了老子一把,现在来赔礼道歉了?”



“不是,老师长,你这话说的不对。”



赵北虎挑了挑眉:“哪里不对?你说,你说,我听听你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我纯就是对你好,我怎么可能坑你呢。”



“没坑我?!”



“老子从第一师师长的位子上被撸下来,撸到集团军来当副军长,我认了,行!老子扛了!可你倒好,我刚坐稳这椅子没几个月,你又给我整出个无人机试点,让我去当营长?你说!是不是就是你小子建议的?你敢说不是你?!绝对是吧,你看看,你笑了,你他妈又笑了!”



陈鹤确实在笑。



那种笑不是嘲弄也不是得意,就是嘴角自然而然往上牵着,眉眼弯弯的,看着人畜无害。



赵北虎越看他那笑越来气,手指又朝陈鹤点了点:“你少跟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老子在跟你讲正事!”



陈鹤抬起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老师长,老师长,你先冷静,先冷静,听我说完行不行?”



赵北虎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重新靠回椅背里,抄起胳膊,下巴朝陈鹤一抬:“说,你给老子说,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盒烟你也别想拿走。”



陈鹤抿了一下嘴,把文件夹打开,抽出里面一份方案,但没有翻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两下,像在组织措辞。



“老师长,这个无人机试点营,对你来说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赵北虎鼻子哼了一声:“好事?你管从副军长降成营长叫好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你听我说完嘛。”陈鹤把那方案放到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封面,“这个试点单位,别看级别不高,可它是集团军直属的,直接挂靠在集团军下面,上面盯着呢。你去了,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干好了,功劳簿上第一名就是你。现在和平时期,你想立功?太难了。演习也好训练也好,年年都那几样,要出彩谈何容易。”



赵北虎不说话了,皱着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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