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来,往上撸了撸袖子。



“行了,不废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给自己的对手排队。



“谁有实力,谁就有发言权。”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万岁军司令员身上,又移向雷老虎,“正好是什么鬼手、夺命脚的克星。”



他说完这句话,把椅子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了一块空地。



一个司令站出来,又一个司令站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



有人松了松领口,有人把袖扣解开往上卷了两圈,有人活动着手指的关节,还有人干脆把脚上的皮鞋换成了摆在一旁的作训鞋。



会议室里,这些平日里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主持会议的大区司令员们,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那种久违的光亮,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比武场。



看到这个情况,叶老大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黑了。



不是一般的黑,是从额头黑到下巴、从左边黑到右边的那种全方位的黑。



他就那么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将星闪耀的司令员们纷纷站起来、撸袖子、活动筋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故意那样说的啊。



“你们直接比比,干一架”这句话,摆明了是气话,是调侃,是用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来提醒这些人——你们现在的争夺已经离谱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该收收心了。



结果呢?



这些人当真了。



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还真要在这里干一架。



叶老大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你们特么的,一个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军区首长,肩膀上扛着的将星加起来都能铺满整张会议桌了,脸呢?



都不要了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这口气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像是用尽了全部的涵养才没有当场发作。



然后他站起来了。



椅子被他往后一推,发出一声不太响但足够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就那么站起来,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因为这些司令员们——他们以为叶老大刚才的话是默许了,以为站起来离开的动作是不想干预、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的意思。



雷老虎就是这么以为的。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万岁军司令员身上,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口诀。等到叶老大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一刻,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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