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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亭……你见过?”朱瀚问。



“见。他夜里换牌,白日不来。”



“他换牌的时候,说什么?”



“说,‘照旧例’。”老者哑着嗓子,“二十年了。”



“二十年。”朱瀚道,“‘旧例札’借到你嘴上了。”



老者用力吸一口气,像要把嗓子里的泥咽下去:“我只做碾,只懂土。我不懂你们的字。”



又抬眼,“客官……要拿我?”



“不要。”朱瀚摇头,“你做的是堤,不是夜渡。印还你做。但印要重新刻,刻‘贤’字旁边加一笔‘止’。谁从印上走过,都得看见‘止’。”



老者攥拳,指节发白:“行。”



“给我们借两样东西:你那根旧旱烟杆,和后院那张秤。”



老者一愣,随即出去,把一根焦黑的旱烟杆和一张旧秤扛来。



朱瀚接过烟杆,扬了一扬,杆端掉下一截细竹芯,芯上沾着油:“好。”



他把秤搁在地上,以烟杆为杠,秤星作点,试了试“码头走木蹬”的力道。杆心稍稍下沉,杆尾却反挑上来。



“顺,能走。”朱瀚道,“晚上换牌时,木蹬必下。下蹬的时辰,号角要乱,给他一个‘齐其不齐’。”



“意思是,逼他露手。”尹俨明白了。



“露手,就顺手拿。”朱瀚起身,“日落后,渡头两头各放一只小灯,灯脚嵌‘第六微’的钉。小湾对口,再放一颗‘钉灯’,照苇心——苇心若动,灯会飘。”



“王爷,您这是要当面拿梁亭?”顾清萍问。



“当面。”朱瀚淡淡,“堤背不收‘影’,只收‘人’。”



她点头:“好。”



天近黄,贤水渡渐有人气。



挑担的,推车的,赶牛的,来来往往。



渡头巡检牌换人,白日的牌由“里正”拿,夜牌由巡检领。



黄昏一到,巡检端坐牌台,面无表情,按着老例敲木鱼,三下——“夜渡开。”



很快,号角从上游传来三声。今夜与往常不同,第三声拖长半拍,紧跟着一声极轻的“停”。



梁亭的眼皮跳了一下,以为听错,又板回去。



头一只小船靠上,梁亭压了压牌:“轮。”



船夫哼了一声,照规矩退一步,等第二只贴靠,木蹬“吱呀”一响,码头真的往下走了一尺。



人群里几乎无人觉察,只觉得脚下更稳了些。



第三只船靠上时,号角忽然“近、远、近”,三声不齐。



梁亭本能抬头看了一眼,随即重重一敲木鱼。



“夜渡齐不齐?”他拖腔习惯了,像背书。



码头下,苇心那头“噗”地吐了一个极小的气泡。



堤背暗处,小灯脚上银钉一颤。



顾清萍在草里开口:“苇心动了。”



“盯小湾。”朱瀚低声。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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