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都有数——这“札影摹”若早两年出现,江上得省多少波折。



散堂之时,青衣文吏忽抬头,对朱瀚一揖:“小官范肃,愿去江口,抄‘真札’。”



朱瀚看他一眼,道:“先把这回假札抄十遍。抄完再去江口。”



范肃应声,叩头,额头“咚”的一声,直起时眼里没有怨,只剩疲。



当午,宁王府小书房。窗外阳光正好,桌上一盏低灯,一枚银钤,一支风程尺。



郝对影把“台本·第三出”纳入夹,澄远在窗下换铃,鱼仲磨钉,尹俨在门边听。



顾清萍把一张淡黄纸递给朱瀚:“东宫传话,江口驻跸两日,第三日按‘台本’言——‘船不齐,号角齐其不齐’;第四日回宫,由东宫自出一纸,写‘小民不扰,仓门不夜开’。”



“好。”朱瀚把纸接过,点点头,“这是殿下自己的话。”



他把纸轻压在案角,回身看向郝对影,“你写到这里,可以停两日。”



“停得下。”郝对影答,“再往后,等王爷从凤阳回来再写‘堤法’。”



“堤法不落纸。”朱瀚淡淡,“只落风。”



郝对影笑了笑,不再问。



尹俨忽然想起:“王爷,三井巷那边还要不要去?”



“去。”朱瀚道,“去的不是孤,是你。”



“我?”



“把那几个小铺的磨手叫起来,说王府借用半月,按旧价给银。谁要做‘边’,就让他磨‘第六微’以下的‘空纹’——磨在废银上,出不了钤。磨空纹的人,把手磨空了,就没心思去磨真边。”



尹俨愣了一瞬,随后笑起来:“这一手,净。”



“净就好。”朱瀚起身,“备马。”



出城向北,至凤阳旧堤更上游的一段。



堤草风向换过,水面没有浪,只留一层极浅的光。



旧堤有三处新泥包得极粗,像匆匆补上的。



朱瀚翻开其中一处,里面藏着两只破陶罐,罐里是潮纸——旧年“夜渡札”的残页,被雨水糟得快烂,却还能认出“便、宜”两字。



“人想把旧字当新字。”朱瀚把潮纸捞出,摊在太阳下,“晒一晒,让它照出谁的手。”



——“签到:上游旧堤。所得:《日晒隐字格》一枚。附:晴光三刻,隐墨自浮。”



他把那枚小格压在纸上,阳光穿过格眼,隐墨一点点发浮,像暗夜里一点点亮起的灯。



三刻不到,纸上浮出了一行小字——“范肃抄,钱宗礼押”。



末尾还有一行极小极细的字:“上司之上司,借风楼。”



“旧账三名,连成今日。”顾清萍看完,缓缓呼出一口气。



“把这纸晒干,送回顺天。”



朱瀚收了“隐字格”,把破罐重新埋好,“罐要留在原处——有人会回来找碎纸。”



“守不守?”



“不守。”他回身,“我们去堤背。”



堤背是泥,脚印清。往西去十几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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