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某个看不见的影子对峙。



大长公主走到她身旁,低声道:“你老了,还是硬。”



太后笑了笑:“软了,便不见明日。”



“明日。”大长公主看向幽黑的东,“可别又是血。”



童子把门闩落下的瞬间,院外一阵细小的脚步声从墙根掠过。



暗卫的口哨极轻,像一根柳叶在夜里颤了一下。



朱瀚跨进堂门,抬手,示意众人各归其位。



他刚要解甲,书案上的风灯忽地一颤,无风自摇,火舌伸长又缩回。



“王爷。”童子压低声音,“有风从后门进——”



门环在这时被叩了三下,间隔均匀,一如某种暗号。



朱瀚眼神一凛,手已摸上案边的弓,声未出,门外传来一缕极轻的笑:



“王爷,许久不见。”



那笑他听过一次——崇真观的烟里。圆法。



门开一线,黑影掠入,像一缕烟,随手把门掩上。



他立在灯下,摘了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神安然。



“你该死在观里的。”童子按住短刃,额角青筋怒跳。



“贫道托福,死了半口,又活回来。”



圆法向朱瀚一揖,神情端整,“特来奉上一件物,王爷不收,明日会后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极薄的竹筒。



朱瀚接过,拔出,里面是两枚细薄如蝉翼的蜡片,蜡片之间夹着一张画——一根印柄的暗纹拓影,纹路与凤印极相似,却多一圈极细的回纹;



蜡片背面,写着三字:“夜渡图。”



“这是什么?”童子不解。



“印柄暗纹,凤印不止一身。”圆法低声,“‘新主’用的是‘凤二’。凤二只出现过三次:一次是先帝大旱开内库,一次是北狄求和入贡,还有一次——是今晚。”



他直直看向朱瀚:“王爷,太后把第一刀落在自己人身上,‘新主’必以第二刀报。明日内库清账,若你不先下手,刀会落在东宫头上。”



“你为什么告诉我?”朱瀚的目光如铁。



圆法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天下换主是以血为凭。你若能把‘凤二’揭出来,便留得住三分规矩。”



说完,他将帽一戴,整个人像被夜吸走,门开又合,只余风灯再一次抖了抖。



朱瀚手心的蜡片细得几可透光。



竹筒里还有短短一行小字,笔势急迫:“德寿后井,石阶第五级下。”



“王爷?”童子看他。



“走。”朱瀚把蜡片贴在案下,抄起斗篷,“去德寿后井。”



“太后那边——”



“她要的就是我们动。”朱瀚目光深:“今晚不动,明日就晚。”



门再开,一夜风扑面,像万千细针,刺醒这座城里每一只闭着的眼。



夜沉如砚,德寿局后苑的柏树一株株黑得像插在天幕上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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