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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瀚不紧不慢,“把后院门打开。”



后院是一条堵死的巷尾,靠墙立着两只空酒瓮,瓮里塞着麻绳与封纸。



麻绳上有干硬的红泥,封纸上压着未干的戳影。



朱瀚掀开瓮底,摸到一块薄薄的木牌,指腹一搓,掉下一层细细的粉——密蒙花。



“走线连得紧。”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两名壮汉,“你们不说也可以。明日校场当众验酒,到时酒坊的人都会在场,看是你们自认,还是东家为你们受过。”



他顿了顿,又道,“若你们说,东家可免;若你们不说,东家也免不了。”



两名壮汉对望一眼,终于有人扛不住,嗓子眼发干:“粉是……从‘永通’暗室来的,顾爷让我们夜里打,按份配好,用酒坊的车送出去。东家只知拉酒,不知拉的是些个东西。”



“送往哪几家?”童子追问。



“东西两市十来家,有几家是被压的,非要,他们也不敢不要。”



壮汉压低了嗓子,“还有两家,是自己来求的,说没这粉卖不动药。”



朱瀚点头,吩咐:“这两人押走,先记供,再带去指认。酒坊先封,但留半边灶火给东家做饭——别让一家人断炊。”



“那粉呢?”童子看着石臼。



“浸了,封坛,明日公示。”朱瀚道。



出酒坊时,风里已有了清晨的潮意。



东门外的天边泛成鱼肚白,街角的馄饨摊支起了炉子,热气滚滚。



童子扭头看了看,笑着小声道:“王爷,吃一碗?”



“等会儿。”朱瀚却停了步,侧身避开摊前的人群。



他目光不在热气上,而是远远落在巡夜更夫的背影——更夫敲着梆子,脚步平稳,影子被晨光拉得极长。



那节奏和昨夜码头的梆声不同,码头的更夫梆子轻,落点虚;城里的更夫梆子重,落点实。



朱瀚心里掠过一道细微的感触——这一城,应该习惯实的声响。



“回衙。”他说,“校场要开。”



天彻底亮透,校场上人声如潮。



昨日的三块木匾仍在,今天又加了一块,上书“酒”。



铁锅旁某个小伙子摇着风箱,火苗腾起,把锅沿烤得发亮。



温梨抱着壶坐在一角,眼神被烟雾飘过,倒也不闪躲,只是把壶盖挪了一寸,让水气更足。



孙彦同站在案后,手里拿着毛笔,随时记录更改的铺名与来往的账。



“先验粉,再验酒。”童子宣声,“凡昨夜置疑者,先行过来。我们一一讲给你们看,不懂可以问,会的也别笑别人。”



人群后方响了几声低低的笑,倒没有讥诮,更像松气。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店伙,脸上起了风疹,眼睛被熬得通红。



他双手捧着一小包粉和一只瓷瓶,瓷瓶里是头晚残留的药酒。



童子把粉撒在白瓷碟里,又把酒滴在另一碟上,示范如何看粉团与酒面油花:“见这层微微发青的油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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