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杀之间,往往只隔一念。可惜,做恶的人从不畏天。”



夜幕降临,他仍未回驿馆,而是命人备灯,于药仓旁守夜。



风声呼啸,火光映在他眉间,带着不眠的坚毅。



半夜时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仓外响起。



朱瀚骤然睁眼,目光冷冽如鹰。



“谁!”



黑影被惊得一滞,转身便逃。



朱瀚翻身而起,衣袂翻飞,几步追出。



黑影跃过篱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被童子扑上压住。



“放开我!”那人低声怒喝,却被火把一照,竟是药仓的副吏。



“说!谁指使你混药?”朱瀚冷声逼问。



副吏咬牙不语,额头冷汗直流。



童子一拳打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血沫。



“县衙药契在我手中!你们查不出——”话未完,朱瀚已冷冷道:“那就先将你押进大牢。”



副吏面色大变,欲再挣扎,却被押入夜色之中。



天色方露鱼肚白,县衙的后院却已灯火不熄。



夜里抓来的副吏被押在柴房,手腕粗绳勒出一道紫痕,木窗缝里透进的冷风,吹得他牙关直打颤。



朱瀚站在门槛外,袖口未束,眼中一抹倦意被清冷的晨光洗净。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让人端来温水与粗盐,命把守的捕快退开三步。



副吏喉咙滚动,望着那碗水,目光里像是掺了刺。



“先漱口。”朱瀚淡淡道,“夜里你咬破了舌侧,血里带苦,怕的是断肠草的余毒还沾在齿缝。若不洗净,便算你不说,舌苔亦能露出几分端倪。”



副吏的眼皮猛地一跳,最终还是伸手接了碗,狼吞虎咽地漱过,低着头,不敢看他。



朱瀚负手踱步,停在副吏膝前:“你在仓中做事几年?”



“……四年。”副吏哑声道。



“四年该懂规矩。昨夜你摸进药仓,若不是取物,便是毁证。你说,哪一个?”



副吏喉头“咕咚”一声,却仍咬唇不语。



童子从门侧走来,悄声在朱瀚耳边道:“王爷,按您吩咐,我翻过他住处的箱柜,寻出两封欠条,署的是‘同源行’的戳记。行里的账册我没见着,只在鞋底缝里抠出一点碎叶,像是断肠草。”



副吏闻言猛然抬头,面色惨白:“胡说!那是——那是路上沾的草叶!”



朱瀚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取温水来,再给我醋两盅。”



不多时,掌柜与捕快捧进木盘,盘中两只青釉小盅,酸香上涌。



朱瀚从袖中取出昨夜封存的碎叶,分置两盅,一盅兑醋,一盅兑清水,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正经柴胡做比照。



片刻后,醋盅中碎叶边缘隐隐发黑,清水盅则无动静;而柴胡两盅皆无变色。



“断肠草遇酸微黑,味苦入喉,舌根生麻。”



他抬眼,声音不高,却落在柴房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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