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芝偏头,“你们门上的鞋,也是戏。”



“戏?”李遇轻轻重复。



“所有人都在画自己的路。”素芝说,“你们挂鞋,我们挂袖。都是让人一眼看见——今日谁走稳了。”



她话音未落,台上敲起引子。



素芝提裙登台,三人侧耳。



她第一步落在台板上,板声不是响,是一口气被木头吸进去的那种“咕咚”。



第二步在袖里,第三步在眼里——她眼角一挑,台下便静一层。



李遇的手指在胸前,轻轻、轻轻地落,竟跟上了她的板。



“你心里有她。”朱标笑着咬了咬牙,“不要怕。”



“我不怕。”李遇的眼睛亮,像注了水的黑曜石。



一折唱罢,素芝从后台绕出,汗从鬓边落下:“你们的拍子,好跟。”



“你的板子,好看。”顾辰道,“我们借去一半。”



“借。”素芝大方,“你们明日在台下站一站,我带你们三步。”



他们约好明日。离开戏台时,日头已斜。



旧学府门前的红绳被摸得更光,绳上那一个个孩子系的小结被大人悄悄抚平,抚平后又被孩子拉歪,再抚平。



门上的鞋今日又多了一双,是挑担的那位娘们儿的,鞋头旧,鞋帮新,鞋底密密的草纹像田里的沟。



“王爷。”韩定带着三名新来的学生匆匆来,眼里兴奋,“我们在路上看了你们的红绳,路口有一个木桩,许多人会在那里慢。学生们说,要不要把‘站、走、收、让、转、停、缓’七个字刻在太学院门里,每个字下放一枚小凹,让人出门前摸一下。”



“别刻字。”朱瀚道,“字在书上,意在脚下。你们刻板、刻形、刻沟、刻结。把字放回你们的讲房里,在门外只放摸得见的东西。”



韩定一怔,随即大笑:“是。”



暮色合拢。朱元璋照例最后离开。



他把手在红绳上从一头摸到另一头,停在那个糖画摊主描的小小甜圈上,指腹一转,似乎把一整日的烦躁都搁进去。



他回头看朱瀚:“小弟,你可记得第一天王福踩泥?”



“记得。”朱瀚笑,“左脚比右脚重半两。”



“如今他肩上的气轻了。”



朱元璋看王福正把凳子靠在门内,不声不响地给一个孩子递上,“他现在不急着做第一。他学会了‘让’。”



“他今日还抢了素芝的两句。”白榆凑趣,“在台下跟着哼。”



朱瀚笑,不说话。



他看着门额上的“听风”,看着门上的鞋,看着红绳、木板、小木匣、旧毡——这些粗糙的小物件像城里散开的种子,随风落在每一处,安静却有力。



夜深人散,风把红绳吹得轻轻摆。



朱瀚走到木牌下,伸手把“缓”那块新牌搭在“停”的旁边,又把“让”往中间挪了一寸。



正挪着,脚边忽然一亮,是李遇把鼓捧到了他身旁。



“王爷。”李遇小声,“我今日从戏台底下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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