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只余鞋底踩过的细纹。



朱瀚负着手,静静站了一会儿,听风掠过瓦脊,像有人在黑处呼吸。



“王爷。”白簪抱着一捆短木杆,从暗影里悄悄冒出来,压低声音,“我把‘停’字的小牌打磨了边,摸着更顺手。”



“好。”朱瀚头也不回,“明日用。”



白簪“嗯”一声,走了两步又停,忍不住问:“王爷,您总说‘让更多人带人’,我在想——是不是也能让人自己带自己?”



“怎么带?”



“拿一根红绳,从自家门口拉到巷口,只要每天出门先摸一下,就像有人在前面牵着。”白簪举起红绳,眼睛亮,“不写字,只用手。”



“你这一手,倒有点意思。”朱瀚终于转过身,拍了拍他肩,“明儿你拉一根,看看有没有人跟你学。”



白簪嘿嘿笑,抱着木杆去了。院里更静。



朱瀚收了灯,刚要回房,廊下忽地一响,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谁?”朱瀚问。



“我。”是石不歪,嗓子哑,“睡不着。”



“喝多了?”



“没。”石不歪把手搭在门框上,“我心里有点痒。”



“痒什么?”



“我这把年纪,骂了半辈子人,今儿才知道骂不如摸。”



他摊开手掌,“你看,我这手有茧,摸木桩能把人的心按住半分。可我不晓得这力气往哪儿放才合适。”



“往轻处。”朱瀚道,“你以前把力气都用在重上。”



石不歪“嘿”地笑:“听你的。”



天刚破晓,旧学府门前的摊贩就来了。



卖草鞋的把鞋底晒在那块旧毡上,薄薄的水汽冒一层白;卖茶的挑来一担温水,搁在门口;磨刀匠早早地坐下,把磨石冲得发亮。



三人谁也不喊,只看着第一缕光在门额下落,像等一回熟客。



“借鞋。”小木匣里多了几双小孩子的鞋,还有两双缝得很细的女鞋,鞋尖绣一朵风样的小花。



白簪抱着红绳从廊下出来,兴冲冲把一头系在门额柱上,一头拉到巷口的槐树,勒个活结,正要退,石不歪一巴掌按住:“你系太高,孩子摸不着。”



“哦。”白簪忙把绳头往下一挪,“这样?”



“再低一寸。”石不歪眯缝眼,“人摸得着,心就记得住。”



不多会儿,李遇抱着鼓来了,顾辰提着几块小木板,其上只画了一条细线。



王福拎着一只小凳,气喘吁吁:“我先站在红绳旁边,谁要摸不到,我就把凳子递过去。”



“好。”朱瀚从院里出来,衣衿半系,语声温,“今日不急走。先摸,再站,再走。谁心里有事,先在门口摸一摸红绳。”



他话音落下不久,城里的晨声铺开。



第一批人沿着巷口涌来,有挑担的,有卖面饼的,有清早去井台打水的妇人。



红绳前,自然就排起了队。孩子们仰着脸抢着摸,个小的够不着,就踮脚;再够不着,王福把凳子递过去。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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