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自认为“国体门槛”,得知东宫日议礼政之事,当夜便失眠。



第二日一早,他着朝服直入文华殿求见皇上,却被朱元璋留在暖阁外整整一个时辰。



这消息转至朱瀚耳中时,他正在王府后园中喂鹤。



石安子道:“礼部果然坐不住了。”



朱瀚将一撮饲料撒下,淡淡道:“他们要是坐得住,那才不正常。”



石安子笑道:“王爷料事如神,果真一语中的。”



朱瀚缓步而行,语声清清淡淡:“东宫若不触动权柄,那不过是个读书匠。如今一动礼制,便是挪了祖宗的老牌位,礼部怎能不急?”



“他们不如先掂量掂量,朱标到底是不是能把那個牌位抬得稳。”



“他现在,正需要一场‘怒火’。”



石安子躬身:“王爷可是要借礼部之怒,成东宫之势?”



朱瀚点头:“人总要在风头浪尖上立住脚,才配得起那一身紫袍。”



而此时,朱标亦非浑然不觉。



于是,他每日亲临议礼堂,与学士生徒共议“朝会礼”、“册拜礼”、“宗庙礼”等等。



某日更提出一言:“礼者,非束人之绳,乃修身之镜。人可依礼改己,不可为礼所奴。”



一时之间,朝中学人纷纷撰文附议,言“太子之言,颇合新儒之旨”。



朱瀚看到这些议论,轻嗤一声:“新儒?这些人也配称‘新’?”



他却未多言,只暗中召人——



不日,一位名为陈宗的年轻士子,受朱瀚举荐,登上东宫议礼讲席。



此人年方三十,却曾留学于金陵三大书院之一的“玉麓书堂”,以“辩礼非礼”闻名,擅用新论解经,常常一言搅动旧学。



陈宗甫一登堂,便直言质问朱标:“太子以礼为镜,然镜必有形,礼之形在何?若无形之镜,何以照人?若形不正,照出的,不过是假影!”



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朱标并未恼怒,反而拱手为礼:“先生高论,愿闻其详。”



两人唇枪舌剑,一辩至夜。



朱瀚听闻陈宗言辞凌厉,亦未阻止,只笑道:“朱标若连这种嘴都堵不住,日后如何堵得住朝堂群雄?”



然而,真正的风暴,不在这场辩论之中。



风暴,从朱元璋一句话开始。



五月初七,朱元璋忽召东宫入内,未设仪仗,未摆座席,只一道短旨:“太子可愿出巡畿南?”



朱标一愣,立刻应道:“愿往。”



朱元璋盯着他,声音低沉:“此次非巡学,而是代朕巡民。”



朱标面色微变,低头沉声应诺。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太子代巡”?这可是实打实的“摄政前奏”。



朝臣纷纷私议,有忧心忡忡者,也有跃跃欲试者。



而朱瀚,在王府中听完这道旨意之后,静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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