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公子好像......有意放他们走的?”



“放走?!......”



吴率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一些,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自己的大嘴,从指缝里挤出含糊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公子认识最后那个蒙面的?”



朱冉叹了口气,接话道:“我和陈扬看法相近。公子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他如此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只是这道理......我们眼下还参不透。”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更深的困惑。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怪事,你们注意到没有?”



陈扬立刻会意,与朱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黑牙不见了!”



“黑牙?”



吴率教一时没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道:“黑牙不是被那银针打死了吗?死人还能蹦跶出来?......”



陈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斥道:“你个榆木脑袋!死是死了,可尸体呢?你什么时候见过人死了,连尸体都一起蒸发了的?”



“按照常理,黑牙死在静室里,公子没发话,谁也不敢进去动,那尸体就应该一直躺在原地!可咱们跟着公子再进去的时候,尸体呢?没了!地上连滴血都没留下!干干净净!”



经陈扬这么一掰开揉碎地一说,吴率教这才猛地醒悟过来,一张黑脸瞬间写满了惊悚,脱口道:“俺的娘嘞!难道......难道黑牙那厮的尸体......成精了自己跑......”



他话没说完,自己也觉得荒谬绝伦,而且声音又没控制住,赶紧再次死死捂住嘴巴,只剩下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朱冉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补充道:“不仅如此,黑牙倒毙的地方,干净得过分,就像被人精心擦拭过一样。可是,当时我们都在外面,公子也出去了,谁进去打扫的?又是何时打扫的?”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凌的反常态度,黑衣人的神秘现身与离去,黑牙尸体的诡异消失......



这一连串的事件,如同一个个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如坠五里雾中,完全摸不着头脑。



沉默了半晌,朱冉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猜不透,实在猜不透。罢了,既然公子让我们不要妄加揣测,那便不猜了。我现在按公子吩咐回家一趟,明早天亮即回。行辕这里,就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陈扬和吴率教点了点头。朱冉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朱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陈扬拉了拉还在那兀自挠头苦思、嘴里不知嘟囔着“尸体咋就能没了呢”的吴率教,低声道:“别想了,大老吴,越想越糊涂。走吧,咱们去找小宁总管,传达公子的命令。”



吴率教这才回过神来,闷闷地“哦”了一声,跟着陈扬,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前院走去,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显示他显然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怪事中缓过劲来。



廊下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损窗棂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



静室之内,苏凌依旧靠坐在长椅上,手指的敲击声早已停止。他望着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窥见的真相。他的嘴角,悄然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烛火摇曳,将苏凌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微微晃动。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降下大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以及一种独处时的、深入骨髓的寂静。



苏凌靠坐在长椅上,双目微阖,但并未真正入睡。



他的脑海中,正如同走马灯一般,将昨夜至今晨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帧一帧地仔细回放、剖析。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眼神、语气、动作,甚至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异样气息,都被他反复咀嚼,生怕遗漏了任何可能指向真相的关键所在。



他主要思考着三个萦绕心头、彼此交织却又似乎各自独立的谜团。



其一,便是黑牙口中那桩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与孔鹤臣的真正关系。



黑牙坚信孔鹤臣是其恩人,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苏凌起初也倾向于认为,孔鹤臣救下黑牙,培养成死士,是典型的枭雄手段,施恩图报,利用其仇恨与武力。但细细推敲,其中却有太多不合逻辑之处。



若许韶灭门案真是孔鹤臣幕后指使,或是他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的结果,那么,当时年仅十余岁、家破人亡、几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黑牙,对孔鹤臣而言,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绝非是冒着风险救下他,更非是耗费心力、甚至不惜动用情面去求动那位脾气古怪、亦正亦邪的“鼍神”收其为徒!



一刀杀了,永绝后患,岂不更加干净利落?



对于孔鹤臣这等深谙权谋、视人命如草芥的政客而言,斩草除根是本能,留下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幼苗,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惊雷。



这绝非智者所为。



可孔鹤臣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救了黑牙,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更给了他复仇的力量(武功)。



这背后,真的只是单纯的“施恩图报,培养杀手”这么简单吗?



苏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眉头越皱越紧。他隐隐觉得,黑牙家的灭门案,真相或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孔鹤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可能并非黑牙所认知的那样,甚至......可能恰恰相反?



但若是相反,孔鹤臣为何从不向黑牙言明?任由其恨错了人?这其中的曲折与隐秘,恐怕牵扯极深。



其二,是关于那个以银针袭杀黑牙的神秘黑衣人。



此人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也太过致命。



恰恰是在黑牙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准备吐露关于户部尚书丁世桢身边隐藏高手的关键信息之时!这绝非偶然,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此人是谁?受何人指使?



表面上看,最合理的解释是:此人是孔鹤臣安排的“后手”。一旦黑牙刺杀苏凌失败,或被擒后有可能泄露机密,便由这隐藏的暗棋出手,将其铲除,保全幕后之主。



这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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