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房里,还在想这件事。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面墙是书架,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期刊。另一面墙上挂著一幅中国字画,是他从三博带回来的。画的是竹子,旁边题了一句诗:「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他懂诗,也喜欢这幅画。



三年前,他四十八岁,已经在德国脊柱外科界小有名气,但总觉得到了一个瓶颈期。手术能做,论文能写,会议能讲,但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停滞感,像一列火车开到了平原上,一眼望得到尽头,再也没有翻山越岭的刺激。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马来西亚看到杨平做手术,经过深思熟虑,他做了一个让所有同事都不理解的决定,去中国进修三个月。



「你疯了?」他的同事说,「你已经成名了,去中国跟一个年轻医生学习?」



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那三个月,改变了他对手术的理解,也改变了他对医学的理解。



他记得第一次进三博手术室的时候,看见杨平做一台极复杂的脊柱侧弯矫形。那个病人的脊柱弯曲到超过九十多度,还伴有严重旋转畸形,常规方法根本处理不了。杨教授站在手术台前不慌不忙,他在旁边看著,看著杨教授一点一点把那根扭曲的脊柱扳直,看著那些钉子准确地打在应该打的位置上,看著那些截骨断面完美地对合在一起。



手术结束后,他问杨教授:「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平想了想,说:「做得多了,就想得多了;想得多了,就做得更好了。」



他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后来他才慢慢明白,那不是谦虚,是真的。



做得多了,就想得多了;想得多了,就做得更好了。



这就是全部的秘密。



那三个月,他跟杨教授做了很多手术,讨论了很多病例,喝了很多次茶。杨平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有时候他问一个问题,杨平会沉默很久,然后说出一段话,让他豁然开朗。



从中国回来后,奥古斯特的手术风格变了,更精细,更巧妙,更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他积极大胆地采用杨氏截骨做脊柱侧弯手术,当时在欧洲引起一阵反对。



两年后,他发表了那篇关于复杂脊柱畸形的论文,在欧洲脊柱外科界引起了轰动。又过了一年,他被选为欧洲脊柱外科协会主席。而密尔顿,那个和他争论了二十年的对手,终于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手机响了,是杨教授在国际学术群里发的消息。他点开一看,是罗伯特又在闹腾,发了一张他和杰克·苏利文的合影,配文:「猜猜我给他做了什么手术?」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这个罗伯特,永远这么高调,但他不得不承认,罗伯特说得对。他们这些人,不管是谁,能有今天,都离不开杨教授。



他想了想,也发了一条消息:「密尔顿三天前跟我正式承认,他不如我。」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罗伯特第一个回复:「真的假的?那个英国人?他不是跟你吵了二十年吗?」



伍德海德发了一排惊叹号:「奥古斯特,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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