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的陨落,大荒王朝的崩溃,才是对益州最有利的。



一旦被林牧渡过了此次劫难,以后他们想要对付林牧就更难了。



堂中一时静了下来,只余廊外风吹竹叶的簌簌声。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第四条才是郭嘉此行的真意,前头那些通商、结好、换将的话,不过是垫脚的砖石罢了。



刘焉没有立刻发作,反倒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将茶盏在指间转了一圈。



而董扶明白刘焉的意思——下属应对。



董扶马上道:“郭奉孝,你倒是会精打细算。通商划界,说得好听是两利,说难听些,是我益州的商路先给你扬州开着,粮秣、井盐源源东去,你的水师便有了底气。”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至于退出诛林联盟,这话你既敢说出口,想必也早想好了如何回我益州不是?”



郭嘉起身一拱,神色从容:“诸位听郭某一言。”



“诛林联盟,名头虽大,内里却是各怀心思。”



“想必你们现在连盟主都未定下吧……”



“所谓的讨伐檄文,也只是激流中的一抹枯叶而已。”



“各路诸侯,矛盾重重,深仇旧恨不少,岂能真心合作……”



“诸侯都想借盟主之名号令群雄,提升天下威望,霍夺利益,谁都不服谁。”



“真到了刀兵相见那一日,才知身边的盟友是靠不住的。与其替他人作嫁,不如留一分余地,今日退一步,明日进十步,进退皆在牧伯一念之间。”



“好一个进退在一念之间。”刘焉放下茶盏,语气忽然转冷。



“可你可知,联盟既立,便有名分。今日我若退了,天下人如何看我刘焉?背盟弃约,这顶帽子比‘附逆’还重。郭奉孝,你替林牧来走这一趟,总不至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况且,林牧若继续做大,威胁比袁氏更重,我们岂会再养虎为患!!”



“你回去就和林牧说一声,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郭嘉听到如此场面话,非但没有怒,反而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牧伯所言,定当带到。”



“但我大荒王朝之倾斜,绝非此次诛林联盟所能撼动。”



“诛林联盟注定会失败。”郭嘉幽幽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郭某来此,虽然没有达成目标,也知晓牧伯之态度,但也是希望牧伯能做好第二套预备计划的准备。”



此言一出,刘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林牧就这么自信?他没有搭话,只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半垂,仿佛在掂量这番话的斤两。堂下众人屏息静气,连斟酒的侍从都停了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至此,这次谈判其实已经走到了最后。



沉吟半晌后,刘焉再次出声:“到时候,就看林牧的命硬不硬了!”



随后,众人继续喝酒吃肉,热情的招待着郭嘉。



郭嘉也没有顾忌,也不担忧酒水有毒,与众人畅饮起来,仿若融入了其中。



深夜,宴会才散去。



而郭嘉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益州,回到了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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