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正在往那些伤口上涂抹一种灰绿色的药膏。
是威利斯。
他蹲在凌峰身边,手里捏着一个小铁盒。
那铁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里面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苦涩刺鼻的气味,说不上难闻还是好闻,但涂在伤口上时有种清凉的镇痛感。
“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土方子。”
威利斯一边涂抹一边念叨,“底城这鬼地方,正经的药买不起,只能靠这个凑合。还好,对付这种鞭伤,还算是有点用。”
凌峰闭着眼睛,没有吭声。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威利斯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在凌峰左肩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上,然后将空荡荡的铁盒扔到墙角,叹了口气。
“你这愣头青,以前还挺机灵的,脑子砸坏以后,怎么变得这么呆了?”
他看着趴在床榻上的凌峰,摇头笑了笑,“不过说起来,现在的你,还真有那么点子血性。但像我们这种人,血性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工棚的铁皮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白天那个被凌峰救下的矿工。
他的身上已经缠上了一层简陋的绷带,血迹从绷带下渗透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但他似乎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进门就径直走到凌峰面前,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别!”
凌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但手臂刚抬起来就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
威利斯连忙帮他扶住矿工,将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按到墙边坐下。
“王二柱,谢……谢谢你。”
白发矿工的嘴唇哆嗦着,“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不必谢我。”
凌峰摇了摇头。
“你小子,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威利斯苦笑着坐在两人之间,从怀里摸出半截不知从哪捡来的烟屁股,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去,“别人躲都躲不及,你倒好,自己送上去让人揍。”
“他打得实在太狠了。”
凌峰的声音低沉沙哑,“大家都是人,矿工也是人,他凭什么这么丧心病狂?”
“凭什么?”
威利斯盯着凌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半晌才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嘿……嘿嘿……”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沉声道:“二柱,真没想到你的脑子傻得这么彻底。”
威利斯抬起他那双布满厚茧和老茧的手,“你说凭什么?就凭我们是底城的贱民,连蝼蚁都不如的贱民。”
“可是……”
凌峰攥紧拳头,“我们人比他们多,足足上百号人,他们就两个监工,大家为什么都不反抗?”
话音刚落,整个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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