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



她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天权卿的状态……我想诸位都已亲眼所见,无需我赘述。多说,不过是徒增伤感。”她的目光落在梧惠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我想说的是,梧小姐,你此刻与天权卿……在某些方面,倒是极其相似。”



梧惠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那些日夜纠缠、如同实质的幻听,那些毫无征兆、将她抛入深渊或推上浪尖的情绪风暴……它们早已在啃噬她的理性。此刻坐在这里,她感觉自己像一具空壳,灵魂轻飘飘地悬浮在头顶上方,以一个旁观者的冷漠视角,俯视着桌边这荒诞的“和谈”。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脸上近乎漠然的表情,对云霏的话语,对九方泽的怒火,甚至对自身的处境,都难以激起真实的反应。或许是先前的枪击、愤怒、恐惧已将情绪消耗殆尽,只余下一片麻木的废墟。她不知道云霏接下来要投下的,是点燃废墟的火种,还是让它彻底冻结的冰霜。只有等她说出来。



云霏的视线没有移开:“唯一的区别在于,梧小姐体内的觉魄,尚未被法器完全取代。因此,你尚能保有……或者说,勉强维系着属于自己的理性。”



那点所谓的理性,就像狂风暴雨中一艘破船的残骸,随时会被彻底撕碎。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与躯壳之间那道空虚的缝隙在扩大。



“你想表达什么?”



莫惟明率先表达了不悦。这也好,总比九方泽发难要强。



“如果我没猜错,您在回到曜州前,应当已经受到极月君的袭击了。”



梧惠微微点头。她并不否认。隐瞒这些信息是不必要的,因为施无弃本就告诉她,云霏和极月君有所约定的可能。在莫惟明和九方泽这种“外人”面前提及,是玉衡卿的选择,可不怪自己“泄密”。



“那我也直说了吧……”梧惠顺势道,“我猜您和极月君,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对吗?你要向天权卿复仇,所以她将这一切交由你来处理。但是,法器和灵魂已然发生作用,甚至影响到肉身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人。现在,我的‘症状’是最明显的。而很不幸,耀光去那个手中还有最后一片琉璃的残片,因此我的异常很快就被她察觉。”



“何况,那时的您远离曜州,脱离了开阳卿的保护范围。”



保护……这词儿和开阳卿搭配起来,可真有点意思。但梧惠没有和她争辩,只继续说:



“我知您与虞府有些仇怨。但是,我和极月君可并非如此。甚至一定程度上,她还救过我。我们已推测出她会对我拔刀相向的理由——那只能是为了更宏大的‘大义’。施无弃说她本不是这样为世人着想的人。她看惯了生死,也看淡了自己的生死,却比谁都希望能活下去。因为在法器的影响下痛苦地活,本非她所愿。现在脱离了这诅咒,她自是要争取。”



“那她就剥夺别人的生路?”



九方泽严厉的眉眼间浮现出几分真实的困惑。莫惟明并不说话,只是叹息。



“如果非要说她有多自私……我的确不觉得。虽然她对我刀剑相向,但我就是对她恨不起来。她给我一种感觉——她是目的会优先一切的人,而她的目往往不构成恶意。可能那时候的她觉得,相较于我的性命……有更值得拯救的人和事吧。当初救我,对她来说是情分;为保更重要的事而做出取舍,哪怕牺牲她救下来的人,算是本分。”



九方泽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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