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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你先写,写完了再说。咱们先手术!”张凡笑着对站起来的博士说了一句。



然后又看向了大家:“还有其他疑问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就准备手术。”



手术室里,巴音一边给张凡穿衣服,一边问:“院长,用谁的器械,新术式,器械护士估计还不熟练,我上吧。”



“就常规的用就行了,关系不大,你也别上了,轮到哪个护士就让哪个护士上。



如果有问题,你再上不迟。你现在是手术室的领头羊,你还要操心其他手术呢。”



手术开始!



无影灯把腹腔照得像一口浅潭。



张凡站在主刀位,右手持刀,先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弧线。



从剑突下过右侧肋缘,到腋中线,刀走得很慢,但每一层都一次到位。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腹直肌后鞘、腹膜,电刀过处,烟雾袅袅升起,吸引器紧随其后,视野几乎没有滞留过血。



手术台上的几个人配合得可以说根本没有一点点缝隙。



普二主任在一助位,他手里吸引器和院长手里的刀锋就像是在跳交际舞,院长刚前进一步,他就严丝合缝地已经把腿伸进了院长的两腿之间,没有一点点的延缓,但也没有一点点的提前。



就那么顺其自然一样的,你撇开的时候,我就刚好进来。



普三主任在二助位,负责把肿瘤侧肝脏轻轻托起,掌背垫着纱布,避免过度牵拉撕裂包膜。他的双手灵巧得就像是长在张凡的眼里一样,他看到看不到不好说,但他托起的时候,绝对是张凡最舒服的位置。



他就像是老财主床边的大丫鬟,推哪里抬哪里,用几分力,熟练得感觉像是他自己在做一样。



普四主任站在手术台的最外侧,两条腿微微分开,半蹲着马步,手里的拉钩随着张凡的刀锋微微地倾斜着,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刀柄,甚至连刀身都看不到。



普一主任不在台上。



他站在房间角落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术式记录单,手里握着一支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操作时间轴。



其实,按照常规来说,一助以外的工作,都不需要主任级别的来干。



但今天,连往日里,都是随便找个小护士来干的手术记录,都是普一的主任亲自来写的。



霍欣文穿着刷手服,站在台侧,手里握着术中超声探头。张凡刚一打开腹膜,她就从开窗口把探头送了进去,屏幕上的灰阶影像一亮,右肝那团巨大占位在超声下像一片被压实的暗云,门静脉右支内赫然一条不规则低回声带,几乎完全堵塞了管腔。



“右支主干癌栓,直达分叉口约一公分。”霍欣文报告的声音很平,“左支血流通畅,门静脉主干流速偏慢,脾静脉回流尚可。”



“知道了。”张凡的目光没离开术野,“游离右肝。”



可以说,今天这个配置如果还是手术失败的话,那么这个患者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三双手几乎没有停顿。



普二主任的电凝钩沿着胆囊床向下伸,离断粘连的网膜; 普三主任把右肝往下压,显露出右三角韧带和冠状韧带,张凡的剪刀贴住肝裸区,一点一点地把右肝从腹壁和右肾上方分离出来。



肝脏质地硬化,触感像被揉过的皮革。



肿瘤的张力在手中清晰地传导过来。



“右肝游离完了。”张凡右手换了个器械,拿起超声刀,“劈肝。”



这一声令下,全场的动作节奏改变了。



张凡站在正中,超声刀头尖刃发白,震荡声中,肝实质像细沙一样簌簌崩落。



遇到小管道,双极电凝一夹,焦痂瞬间泛白; 遇到稍粗的血管,湛蓝的结扎线紧跟着穿过来。一助和二助两个主任的持针钳互相交错,在张凡刀锋后一厘米处把每一根断端都封得干干净净。



说实话,太丝滑了,太干净了,术野里几乎见不到一丝丝的出血。



感觉就像是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体老师身上在训练一样。



肝脏就像是一个玫瑰紫的内衣一样,轻轻松松的从边上给松解下来了。



“冲洗,准备取栓。”



巡回护士立刻调亮灯光,吸引器换了一个更大口径的,术野里所有纱布撤换干净。



张凡把左手指头探进肝门分叉处,摸到门静脉右支那团质地偏硬的瘤栓,回手示意:“临时阻断左支。”



普三主任的两把无损伤血管钳迅速到位,一根细硅胶管绕过门静脉左支,用哈巴狗钳轻轻夹闭。



“右支切开。”



“冲洗管。”他声音短促,“打满,再吸。”



吸引器的吸头就像是一个满嘴肌肉的大汉再舔舐流水水的器官一样,出一点,吸溜一下没有了,出一点吸溜一下又没有了。



“右支瘤栓取净。阻断开放,肝门血流通了。”



一声声的重复性的问答在手术室里循环。



“右支结扎。”



“右支结扎完毕!”



穹顶观察室的玻璃窗前,挤着七八个穿刷手服的年轻人。



这是茶素医院做好的手术室,手术的穹顶上的玻璃都是高透且有放大的玻璃。



站在这里看手术,就像是上帝模式,看得甚至比二助都清晰。



旁边一个进修生脸上的表情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里恢复过来:“我光知道院长会拉钩。他不是一直拉钩拉得挺好的吗?什么时候……”



另一个年轻人插嘴:“手术前你们谁说院长不会是主刀的,我在外科轮转两周,就没见他开过一台。



我以为他就是个行政领导挂个名。”



“不是,你们看刚才劈肝那个动作,超声刀一进去没有半点犹豫,肝中静脉那么宽,稍微歪一点就切穿血管了,他手稳得像机器。”



“尼玛前几天,我还在手术台上抱怨院长拉钩水平不行来着,尼玛院长水平怎么这么高啊!”



其实他们也听过院长水平有多高,但真的没见过,从进入医院以后,就见过院长做阑尾,做胆囊,最多的还是肠梗阻,或者就是拉钩。



尼玛,他们都以为院长是被吹出来的呢。



今天,这尼玛这个也太吓人了吧,以后拉钩还能喊院长吗?



也就张凡听不到,要是能听到,估计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外科的魅力就是这样,第一是需求性,第二就是显摆性,当同行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比尼玛一打三都爽。



手术进行得很快,四个多小时,手术结束。



出血……



生命体征……



麻醉一项一项的汇报。



一切平稳,肿瘤完整地切除。



“院长呢?”



行政楼里,胖子又来找院长来了。



“做手术呢!”王红眼皮都没抬,不能和这个货多说点什么,稍微给点颜色,这个货就能沿着缝钻进来。



“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啊!”(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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