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接到这份传真,指尖摩挲着传真纸的边角,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久久沉默。



窗外京城春日的风刮过玻璃,呼呼作响。



这桩失败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必然,算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他当初选择站在任天堂一侧,必须吞下的苦果。



如果说,索尼的回绝尚且属于商业博弈里可预料的得失,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才真正叫人无可奈何,如同邓丽君在港岛遭遇的袭击一般,毫无预兆,纯粹是飞来横祸。



五一当天正午,什刹海湖面浮着一层暖融融的日光,柳丝垂在水边。



临湖的庆云楼,此时的买卖已经相当红火。



店里头,木窗敞着,飘着烤鸭、爆肚的香气,堂内坐满食客,但怕就怕生意太火,客人太杂。



这天来了两拨玩主,各七八个人,分占大堂两张圆桌。



一拨是从海淀过来的,领头的姓赵,一身水洗旧夹克,手腕上烫着好几个烟疤。



另一拨是南城的,带头的叫黑子,眉骨上留着一道旧疤,看上去也不是善茬。



总之,就这么两群人高声划拳,白酒一瓶接一瓶往桌上摞。



本来各喝各的,隔着三张桌子。赵哥这边一句玩笑话飘过去,“南城人都是土的掉渣的老帽”,登时惹恼了黑子桌上一个年轻小子。



那年轻人“啪”地把酒杯顿在桌面,扯着嗓子呛:“嘴干净点!你丫说谁呢?”



两边顿时抬上杠,话茬越顶越硬,眼看就要掀桌子站起来。



庆云楼的堂头老周,在饭庄干了二十多年,见多了酒桌上的茬架,赶紧小跑过来,腰微微弯着,陪着笑脸往中间拦。



“几位爷,过节高兴,犯不上置气。”



老周一手虚按着赵哥肩头,一手冲黑子那边拱手,“都是来吃酒寻乐的,给小店个薄面。这么着,我做主,两边各添一盘芥末墩、酱牛肉,菜算小店孝敬。我给二位各安排一间独立雅间,分开坐,眼不见心不烦,行不行?”



两边人醉意还不算太深,顾及体面,被老周这么一调和,勉强松了口。



老周赶紧招呼伙计引路,把海淀这伙带进二楼刚空出来包间,南城黑子一行人挪进三楼另一个包间。



两层把人一分,两道木门一关,暂时把火气隔开。



老周临走反复叮嘱两个包间门口的伙计盯紧,千万别让两边人碰面。



就这样,两拨人酒一杯接一杯,从正午热热闹闹一直耗到下午三点客人几乎走光的时候。



每个包厢都是好几瓶二锅头下去,两拨人的理智都泡散了,浑身裹着一股好勇斗狠的戾气。



二楼包间里赵哥起身去厕所,穿过狭长昏暗的内廊。



刚转过拐角,迎面正好撞上从三楼下来,出来放水的黑子。



廊顶灯泡昏黄,空气里混着烟味、酒气。



黑子斜眼一瞟,冷笑一声,嘴里先挑了事。



“哟,这不是刚才大堂里耍嘴皮子那位吗,还敢出来晃?”



赵哥本就上头,被这话一激,眼眉一竖。



“怎么着?这路是你家开的?上厕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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