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上沈鸢的清澈的眸子，那眸子如清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听话，很快就好。”
沈鸢的心不住地狂跳，可她却忽而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她好似，陷进了那黑沉的眸中。
明珩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轻轻柔柔触碰上她的下巴，柔软细腻。
生肌玉红膏冰凉，沈鸢微微一颤，终于回神，垂下了眸子。
两人的距离很近，看着她，明珩忽而生了一股冲动，他想将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但只一瞬，他又很快回神，沈鸢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物件，若他真强行将人绑在身边，他和齐璟又有何区别？
他宁愿她不在自己身边，也不想她痛苦。
沈鸢不知明珩心内所想，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又要踏入深渊。
她不该对主子心动，贵人的柔情都只是一瞬，就如齐璟。
她和齐璟的过去，也有过这般柔情的时刻，只是人心易变，在贵人眼里，自己永远只会是个玩物。
一生一世很长，切不可将一刻错当永久。
她敛了眉目，心头多了几丝刺痛，丝丝缕缕都在道痛苦。
药上好了，两人的距离却还是那样近。
沈鸢先起了身，盈盈行了一礼：“多谢爷挂怀奴婢的伤。”
明珩的心顿了一拍，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也起身，退后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的声音比方才要冷，周身的空气随着他的嗓音也寒了几分：“这药膏你拿去，算作你救时宜的奖赏。”
他没有说出这生肌玉红膏的价值，他心里清楚，一旦沈鸢知晓价值，便绝不会收下这生肌玉红膏。
沈鸢又是一礼，将那瓶药膏收入了袖中：“多谢爷赏赐，奴婢先退下了。”
明珩微微颔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早已习惯了，他本就是什么都留不住的，他留不住一个个离自己而去的亲人，也留不住沈鸢。
即便痛苦，他好似也只剩下往肚里吞这一个选择。
他这样的人，和他在一起只会连累沈鸢，倒不如放她走，至少还能成全她的幸福。
“天白。”
天白听见呼唤，立刻进了屋，却见自家主子站在阴影处，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我想吃聚珍楼的饭菜了。”
天白挠了挠头：“那我这就让聚珍楼的人送来。”
“不，让沈鸢去取吧，再给她配辆马车。”
他说完，背对着天白坐在了椅凳上，背影隐隐透着苦涩。
天白瞬而愣了神：“要不，爷还是让我去吧。”
“让她去。”明珩的嗓音发沉却不容质疑。
“……好。”天白终还是应下了。
他第一次瞧见主子这模样，他心中清楚主子在想什么，却也无能为力，主子的处境从不像碰起来的那般光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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