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康谷地比陈默上次来的时候更荒了。



裂缝封死之后,山谷里的红光退了,留下的是一片焦黑的枯林和翻浆的烂泥地。谷地中间那条河还在流,水是浑的,但两岸的土是肥的。陈默蹲在河边上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回头冲铁獠喊了一嗓子。



“这土能种东西。两岸的淤积层够厚,种红薯种玉米都行。”



铁獠站在河对岸拿短刀砍枯树,砍了两棵嫌不过瘾,把刀往腰里一别,拿脚踹。踹了三脚踹倒一棵,回头说:“你那一万个人里有多少会种地的?”



“不知道。得问。”陈默把土扔了,拍了拍手站起来,“先把人分三拨。会种地的种地,会打铁的打铁,剩下的跟着你练。”



一万个人在谷地北头清出来的空地上蹲了一整天,陈默带着阿萤挨个登记。阿萤拿本子记,字写得比之前快多了,一页能记二十个名字。登到傍晚,结果出来了:会种地的三千出头,会打铁的四百多,剩下六千多啥也不会,冻了三万年连自己原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种地的先开荒。铁匠搭炉子。剩下六千个分两拨,三千个跟着铁獠练打,三千个跟我搭棚子。”陈默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排班表,“三班倒。早上种地的下地,铁匠开炉。下午练打的上操,搭棚子的砍树。晚上轮班守路口。”



赵大柱在旁边拿锅铲敲了两下锅沿:“那我呢?”



“你管伙食。一万人吃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从会种地的那三千人里挑五十个帮厨。”



赵大柱掰着指头算了算:“一万人一天吃三顿,一顿少说得两百斤粮食——”



“你算这个干什么?”



“我得知道锅得打多大啊。”



陈铁柱从铁匠那堆人里冒出来,拿撬甲钩在地上画了个锅的尺寸:“老陈头教过我一招,砌灶的时候底下挖烟道,热效率高。锅用厚的铸铁板拼,拼三块就够一万人吃一顿。”



赵大柱拍了拍他肩膀:“铁柱,锅的事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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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棚子花了三天。胡康谷地里头有的是竹子和大树,砍了拿藤条一绑就是棚子。阿萤带着一帮人在棚子外头画复合符,画完了贴上去,符纸一贴棚子就稳了,风刮不倒雨漏不进。画了五百多张,手都磨出茧子了,但棚子一间没塌。



铁獠那边练打练得热闹。霜庭的合击术是三三制,三个人一组,一个引正面两个绕侧后,跟白壳异兽的套路一模一样。铁獠让十个人做示范,拿短刀在空地上打了三遍,打完冲陈默喊:“燧!把你那个躲刀步法教给他们!光会打不会躲,遇上硬茬子先挨揍!”



陈默把六千个兵分成两拨,三千人跟着铁獠练合击,另外三千人跟着他练躲刀步法。练了三天,铁獠跑过来说:“你这步法好使。我拿合击术打你,你拿步法躲,我十次有六次打不着。”



“哪四次打着了?”



“你喘气的时候。你步法再快也得喘气,喘气那一下脚步会慢半拍。”铁獠拿短刀比划了一下,“补练喘气的法子——憋气跑。跑五十步喘一口,练一个月,喘气那半拍就没了。”



“行。你带我练憋气跑。”



练了十天,三千个兵里头挑出一千个练得快的,编成十个百人队,每队配三个教头。铁獠带三个队当主力,剩下的七个队分守谷地北口、南口和东边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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