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花开的时候有人陪她

“你今日很好看。我在轿子里便想，怎么还没到，想早些看看你。”



谢容与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一缕发，笑道：“我也想早些见你。”



她拉住他的手，说等他出去敬过酒，回来一定要陪自己吃些东西。



他答应了。那晚再回来时，身后的侍女提着食盒，里面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婚后的日子，比虞娇想象中还自在些。



谢夫人不要求她清早站规矩。家中各处由谁经管，哪些支出要过目，婆媳坐在一处，分几日慢慢说清。虞娇记不住便再问，听明白了，也知道哪些事该自己拿主意。



谢容与去馆中校书，她便陪婆母出门，回娘家看父母，或约相熟的姑娘挑衣裳。有什么趣事，留到晚间慢慢说；想让他陪着，也会提前问他有没有空。



有一日早饭后，她拉着他的袖子问：“你今晚能不能早些回来？我想同你在园里吃饭，已经让厨房预备了。”



“今日要核的卷目不多，酉时前能回来。”



她听了，便笑着让他记得留些胃口，晚间有他爱吃的菜。



那日馆中临时多了几页需要核对，谢容与与同僚一道做完，出门时仍赶得上约好的时辰。同僚笑他成婚以后，总像急着回去。



“有人等我吃饭。”他答。



回到家，虞娇正在廊下看人挂灯笼。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笑着朝他伸出手。



“正好，菜还没端上来，你先陪我看看，挂成这样好不好看？”



谢容与握住她的手，顺着她指的地方望过去，陪她把几盏灯一一看过，才牵着她去坐下。



灯下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虞娇告诉他，今日回娘家时，父亲又让人给她装了一盒栗子糕，她特意留了几块带回来。



“你上回说好吃的，等会儿尝尝。”



谢容与笑着应好。她说起白日的事，他便听着，偶尔问两句，一顿饭不知不觉吃了许久。



这样的晚饭，后来还有很多。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忙碌的时候。虞娇不懂每一部书的来历，却知道哪次事情办成了，他会格外高兴。那样的日子，她便让厨房添一道他爱吃的菜，拉着他慢慢讲。



听不懂时，她就直说。他换个说法，她听明白了，眼睛便弯起来，夸他原来做成了这么难的一件事。



家里后来添了一个女儿，喜欢漂亮衣裳，也爱跟着父亲认字。



孩子抱着书来找母亲，问她能不能陪自己背诗。虞娇让她坐到身旁，笑着说：“你背给我听吧，等会儿你爹爹回来，我好告诉他，你今日又学会了什么。”



女儿背得好，她认真夸；忘了一句，便陪着翻书找。谢容与从旁经过，常常先被妻女叫住，等他在两人中间坐下，原本一刻钟的背书，便变成半个下午的闲话。



沈映棠也继续读着她的书。



松风书院外舍的讲席办了下去，陆先生留她帮着整理讲义。后来她校过几部旧籍，也开始给女学生讲课，印出的书上始终署着自己的名字。



旁人提起她，都知道她查证认真，学问扎实。那些年不肯放下的书，终究给了她想要的立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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