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往后几十年无数次回想,都觉得这一天的幸福,是仅次于知道阿姊身份那一天。



幸福像是无数脆弱的泡沫,在阳光下是彩色的。



可也是同一天,他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这样的痛,比在阿姊闺房,掀开床帐那一刻更甚。



原来,泡沫甚至不需要戳破,只需要那风轻轻一吹,就能变成水沫。



看到随元青和他抱着像阿姊的女婴。看到“陆濯”脖颈处不经意露出的咬痕。



痛……真的好痛啊。



他崩溃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只有彼此。我好爱你啊,阿姊,我不允许我们之间插入别人。”



“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告诉我,你只爱我。”



“啊!求你了,阿姊,阿朔好痛,阿朔真的痛得快死掉了。”



他崩溃到跪在地上,不断捶着地面。



“骗子,阿姊是骗子!”



君黛蹲下身,抱住他,声音温柔而残忍:“阿朔依旧是阿姊最在意的人,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啊。”



刘朔听这些话,心更是绞在一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咬住了她的肩膀,重重的,尝到血腥也没松开。



以阿姊的脾气,应该很快就会给他一巴掌。



但这次,她沉默着任由他动作。



“呜呜呜,”刘朔松开了牙,然后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又开始后悔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的,阿姊。”



“我好糟糕,我怎么能这么糟糕。”



君黛拿出手帕,替他擦掉眼泪,可眼泪太多了,根本没办法擦干净。她也不嫌麻烦,就这么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



“没事,阿姊不疼。”



她好温柔,阿姊对他也鲜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可现在这样的温柔,却又像是化作了尖刀,不断凌迟着他的心脏。



刘朔再次崩溃,紧紧抱住她嘶吼:“为什么,明明阿姊也很喜欢我,我能感受到,因为我与阿姊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啊。”



“明明这么在乎我,阿姊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阿姊,阿姊,怎么办,我好恨你啊。”



他说完这话,又像是无法忍受般,加重抱住她的力气。



“阿姊,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愱殬,控制不住怨怼,我只要想到我们没在一起的三年,他们两个一直陪着你,我就恨不能立刻死掉。”



“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坏,你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来刺痛我。”



“我的痛苦,就这样成为了阿姊得养分吗?”



“呜呜呜……”



刘朔不再嘶吼,可这样小声的哭泣,却隐藏着更深的悲。



人人都说绝望,可又有多少人体验过真正的绝望。



爱不能,恨不得,恨海滔天,爱填进恨海之中,却依旧那么的明亮。



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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