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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教几个村野村童认得百家姓,便能越过十年寒窗跃上龙门,此乃取巧之道,辱没圣贤!”



话音未落,一名身材魁梧北地举子跨步出列,冷眼斜睨着那老举人。



“老先生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难道不知至圣先师讲的是有教无类?”



北地举子指着榜尾朱字,嗓音浑厚。



“朝廷立学养士,为的是抚育万民,尔等平日里自诩饱学,却宁可在秦淮河畔作艳诗喝花酒,也不肯下乡教农家子弟识得一个丁字!两位先生深入山野苦熬两年,教化两村蒙童,朝廷特取又有何不可?”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老举人气得胸口起伏,指尖不住颤抖。



“谁在强词夺理,公道自在人心!”



北地举子拂袖转身,再不看那老儒一眼。



照壁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但聚集在后排的大批寒门士子,脸色却从最初的惊愕渐渐转为滚烫。



那些原本因落榜而面色惨白、囊中羞涩的举人,死死盯着那两行朱红大字,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聚拢。



原来此前在告示上写的保底之法,绝非朝廷的虚言恫吓。



教化村落满额,文章稍逊者,朝廷当真给官!



两名原本蹲在街角泥坑边发愁盘缠的落第秀才站起身来,快步走回对街的破旧茶棚。



其中一人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仰头将残茶倒尽,反手自包袱里掏出半截松烟墨,就着泥水在粗糙的草纸上研开。



“陈兄,你这是作甚?”同伴愣在桌旁。



“写家书!”



那秀才眼眶泛红,手腕却悬得极稳。



“托同乡将行囊带回江西老家,转告家中老母,今年我不还乡了!”



秀才咬破舌尖,字字重重落在纸上。



“朝廷新取乐浪,想必官员不足,明年必有恩科!我若是回家空耗光阴,下科依旧是落榜的下场!应天府周遭多的是没立义塾的穷乡僻壤,我去寻一个村子住下,苦熬一年攒些教化功额,就算缕试不中,我也可自去吏部领那七品教化官!”



同伴听得身子一震,随即重重一拍桌案。



“好!算我一个,咱们同去!”



茶棚内数十名原本颓丧的寒门学子纷纷侧目,有人悄悄合上了准备当掉的棉袍包袱,有人转身就往客栈跑去收拾笔墨。



短短半个时辰,原本围聚在贡院前哭天抢地的队伍散了大半。



秦淮河畔的怨气没有聚成冲击公堂的民变,反而化作了一股争先恐后的脚步声。



应天府衙门正门前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已挤满了前来查阅底册的年轻士子。



众人围在值房木栅外,争相向当差的书吏打听顺天、应天两府辖下哪些县乡村落尚未设立义塾。



负责掌管户籍图册的老书吏被吵得满头大汗,桌案上的黄册被翻得哗哗作响。



“莫挤!莫挤!江宁县下头还有六个荒村,溧水县还有十余个村落连个蒙童先生都没有,朝廷皆有备档,凡去者立字据即可开拔!”



书吏的喊声被淹没在士子们急切的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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