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此生言辞狠辣,直言夺产分化,恐有伤大明德化之风啊。”



林远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那员外郎脸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分量。



“乐浪之地三千里,旧贵族盘踞数百年,靠几句圣贤仁德能让他们把隐匿的田亩交出来?”



“大明眼下要的是能在边陲扎下根基、镇得住局面的能臣,不是去给降民当和事佬的善人。”



林远将卷子平稳放回原位,语气平静。



“这道方略切中乐浪的当务之急,若连这点手腕都没有,去了地方也是被旧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



员外郎神色一滞,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多说半句,躬身退了回去。



林远转过身,又行至靠窗的一张大案前。



那案上摆放着几份被单独挑出的算学答卷。



一名负责核算的老书吏站起身,脸上的惊异之色尚未褪去,捧起一份卷册呈上。



“侯爷请看,这名考生答第二十四道漕运粮饷折算题,不仅将沿途脚夫口粮与车马耗损算得毫厘不差,甚至连不同季节顺风与逆水的船只折旧银两,都单独列出了一张小表。”



林远接过来粗粗一览,卷面排布极其紧凑工整,数字排列井井有条,俨然已具备了后世复式记账的雏形。



林远提起朱笔,再次在其卷头上勾勒出一个鲜红的圆圈。



坐在一旁核查名册的礼部郎中赵文华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看着案头越堆越高的乙卷优等卷,心中百味杂陈。



他暗自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批在实务题上答得出彩的年轻人,确实有着寻常书生难以企及的精明才干。



日子在昼夜不停的翻卷与校对中悄然流逝。



贡院外秋雨连绵,湿冷的寒气穿透青砖缝隙,将屋内的墨香浸染得愈发厚重。



十月十二日清晨,经过三轮严格的磨勘与筛选,各房推举上来的精选卷册终于尽数汇聚到了堂前大案上。



伙房的大锅里整日熬着浓稠的鸡汤与大骨汤,差役们挑着热气腾腾的炊饼在走廊穿梭。



评卷官们虽然个个熬得眼眶深陷、面带菜色,但看着手底下选出来的卷宗,精神却格外亢奋。



巡考御史捧着红漆木签,按照大明律条逐一勘验各房荐卷的籍贯与卷号。



林远始终端坐在正厅堂上,神色沉静,亲自掌管最后的定夺大权。



期间有几名甲卷策论写得花团锦簇的名门士子,因乙卷的算题与律法大半留白,被他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直接压入副榜备取之列。



几名老翰林虽面露肉痛之色,但在林远清冷的目光注视下,无一人敢出言求情。



十月十四日深夜,三通更鼓响彻长街。



最后一轮复核彻底告罄。



三百六十份兼顾两卷优长、策论与算学皆属上乘的定本卷册,整整齐齐码放在四只铺着红绫的红木托盘内。



在托盘最边缘处,还单独放着十份被列为预备卷的册页,以备稍后拆封时若有犯讳者进行替补。



堂内数十名考官与监试官员按品级肃立两侧,屏息凝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我觉得我是颠佬并收藏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