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那张布告上的每一个字都看清楚,记在脑子里。



消息在大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应天城。



到了下午,城北的文庙门口出了一桩事——三个孔姓的低品文官联名写了一封奏折,递到了礼部,请求改姓。



奏折上说得恳切,大意是孔希武所为令天下孔氏蒙羞,他们虽与曲阜孔府同姓,但祖上早在六代之前就已经分宗别居,与衍圣公一脉毫无瓜葛,如今孔姓二字已成天下人唾骂的对象,他们出门办事连名帖都不敢递,恳请朝廷准许他们改姓,以免无辜株连。



礼部的人把这封奏折看了半天没敢批,压在手里往上递,一直递到了朱标的案头。



朱标看完之后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孔氏旁支无辜者甚众,改姓之请不必准许,但可明文告示各府县,孔希武之罪系个人叛国,与孔氏族人无涉,不搞株连。



这份批文下去之后,那三个孔姓文官暂时松了口气,但出门还是把名帖上的姓用纸糊住了。



行刑日期定在五月廿八。



刑部把地点选在了聚宝门外的校场空地上,那块地方平日里是京营操练骑射的场子,空旷得很,四面没有遮挡,能容纳上万人围观。



锦衣卫的刽子手已经开始准备了,据说蒋瓛从北镇抚司挑了八个手艺最好的行刑手,每天下午在校场后面的一间空屋子里练刀,用的不是寻常的鬼头大刀,而是从军器局特批的精钢薄刃,窄背阔锋,专门用来片肉的。



八把刀磨了三天,先在猪皮上试,再在牛皮上试,刃口锋利到什么程度——一根头发搁上去,自己就断成两截。



这些消息从锦衣卫的下级番子嘴里漏出来,传到应天城的茶楼里,传到菜市口的小摊上,传到护城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堆里,一层一层传,每传一遍就添油加醋一回。



坊间的说书先生们嗅到了生意,连夜编了好几个版本的段子。



说书先生们把孔蒲二人的通敌过程翻来覆去地演绎,最受欢迎的一个版本里,蒲念祖被描绘成一个跪在鞑子面前磕头喊爹的软骨头,每次说到这里,听众就拍着桌子叫好,茶碗都拍翻了好几个。



还有一个版本更绝,把孔希武编成一个在北元王帐上给蒙古人当狗的丑角,连台词都是现编的,“孔门诗礼传,忠孝挂嘴边。一见蒙古爷,磕头似捣蒜!”



台下笑声震天。



朱标在东宫看到这份文书定稿回来的各地反馈时,已经是五月过半了。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摞奏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各省布政使司的回报大同小异,百姓愤慨,民心可用,要求严惩叛国贼子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方官在奏折里引用百姓的原话,写得义愤填膺。



但有一份奏报让朱标盯着看了很久。



泉州知府的折子。



折子上说,蒲氏族人在泉州经营了上百年,家大业大,树大根深,布告张贴之后,泉州当地的百姓自发组织去了蒲家在南安的祖坟,把坟头刨了,墓碑砸了,棺材板都拖出来扔到了路边。



地方官拦都没有拦。



折子里的措辞写得很巧妙:民愤难平,未敢弹压。



八个字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是我不管,是管不住,也不敢管,老百姓的火气太大了,我一个知府拦在前面,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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