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



应天府的气温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入冬时的凉意一头栽进了刺骨的寒里。



护城河边结了薄冰,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走路,嘴里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北风撕碎。



林远窝在侯府的书房里,脚边搁着一个炭盆,里面的银骨炭烧得通红。



来福端了壶热茶进来,搁在桌上。



“侯爷,今儿城里的豆腐摊子都收了,说水缸冻裂了两口,没法磨豆子。”



林远裹着棉袍,手里捧着那杯热茶,把脸凑上去蹭了蹭热气。



“入冬就这德行。”



他缩在椅子里翻着一本工部送来的龙江船厂进度报告。



方九根已经到了船厂好几天了,龙骨选了一根四丈长的整料花梨木,正在船坞里搭骨架。



一切顺利,但急不得,至少还要一个多月。



正翻着报告,院子外面传来马蹄声。



来福探头看了一眼,回来禀报,“侯爷,太子殿下的车驾。”



林远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迎接,朱标已经裹着一身狐裘大氅走进了书房。



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上面盖着块棉布。



“殿下?”



“不用起不用起。”朱标把大氅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自己往炭盆边凑了凑,搓着手,“今天冷得邪乎。孤从东宫出来,车上的水壶都冻了一层冰碴子。”



林远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朱标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把那个竹篮子往桌上一放,掀开棉布。



林远探头一看。



篮子里躺着一把黄绿色的韭黄,根部带着土,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



“火室里头培育的。”朱标把茶杯握在手心里暖着,“第一批出来了,除了宫里的份额,多出来的基本都分给了几位国公府上。这一篮子是孤特意截留下来的。”



他看着林远笑了笑。



“算是给妹夫的贺礼。东西不多,但这时节能吃上一口新鲜的绿叶子,也算稀罕了。”



林远把篮子拎起来凑近闻了闻。



韭黄特有的那股味钻进鼻子,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这玩意儿现在金贵吧?”



“金贵得很。”朱标伸出两根手指,“宫里火室一共就三间,能种出来的就这么点。连母后都说得省着吃,过年包顿饺子,别的时候免了。”



他又补了一句,“等过了年你跟玉儿姐成婚,下一批估计也出来了。到时候再给你送一篮子过去,好歹是孤义妹的宴席,桌上没有绿菜像什么话。”



林远把篮子搁回桌上,靠在椅背里,脑子转了起来。



火室。



他以前在历史资料里读到过这种东西。



说白了就是一间房子,墙壁糊厚了,底下挖地龙或者铺火炕,白天黑夜不断地烧柴加温,硬把冬天烘成夏天。



成本极高,耗费的柴炭堪称天文数字,而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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