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四,贡院封卷。



三百七十二份考卷,由礼部官员清点糊名后,分甲乙两摞,装入木匣,加盖火漆。



甲卷那一摞,直接送进了礼部衙门。经义策论,礼部那帮老学究闭着眼都能评,不需要旁人插手。



乙卷那一摞,却拐了个弯。



礼部尚书任昂亲自写了条陈递上去,大意是:乙卷涉及算学、律法、钱粮调度等杂务,礼部官员实在力有不逮,恳请陛下另派专人评阅。



于是两个礼部小吏抬着木匣,一路小跑送到了承华殿。



朱标到的时候,林远已经把木匣打开了。三百七十二份乙卷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每份都糊了名,只露出一个编号。



“先生,这些卷子怎么会在这里?”朱标看着满桌的考卷,有些意外。



“礼部送来的。”林远从桌上拿起一份,翻了翻,“甲卷归礼部评,乙卷归咱们。有固定答案的算学、断案、推理题,臣来判。涉及治理方略和策论的,殿下来定。”



朱标脱了外袍,挽起袖子坐下。



“评完之后呢?”



“呈御前。最终名次和分官,到时候由陛下定。”



朱标点头,拿起第一份卷子。



两人各据一案,开始批阅。



承华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笔触声。



半个时辰后,林远忽然笑出了声。



朱标抬头:“怎么了?”



林远把手里那份卷子递过去,指着第二十三题,就是过河那道。



朱标接过来一看,那考生的答案写得极其认真,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先令官差押犯人过河。官差回。再令夫妻二人过河。妻回。再令……”



写到第四步就乱了,涂涂改改了七八遍,最后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此题无解。不若将犯人就地正法,余人自行过河即可。”



朱标愣了一息,噗地笑出来。



“这位仁兄倒是果断。”



“还有更绝的。”林远又抽出一份,翻到同一道题。



这个考生更直接,只写了一句话:“犯人既为死囚,何必坐船过河,拉船带着其余人游过去,若活,则按律审判,若死,则权当已行刑。”



朱标笑得肩膀直抖。



林远摇着头把这两份放到一边,继续往下批。



笑归笑,正经评起来,两人都很认真。



林远负责的算学题,判起来快。答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什么争议。三百多份卷子里,前十道算学题全对的,不超过二十人。能做到第十五题的,不超过十个。做完全部三十道的,屈指可数。



“居然一个全对都没有。”林远把最后一份算学部分批完,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朱标抬头:“一个全对的都没有?”



“全做完的倒是有三个。但多少都有错。”林远从旁边抽出三份卷子,“不过这三个人的水平,已经远超其他考生了。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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