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风停了。



风灌到门口就散了,案上的图纸不再翘角,压在朱元璋的手掌底下,纹丝不动。



林远站在案前,距离朱元璋不到三尺。



他没急着开口。这个距离上他能看清朱元璋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是确认。这位开国皇帝不需要试探任何人,他只需要确认:你看到了多深。



“臣知道。”林远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声音又压低了一分。



“但臣想问陛下一句——陛下真的知道,阻力有多大么?”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案上铜灯芯的油脂在嘶。



朱标站在侧面,目光同时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的手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收拢了——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臣子当面反问天子“你知不知道”——换个语境,这叫逼宫。



朱元璋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林远脸上,没有怒意,倒是多了一丝兴味。



“你说。”



林远伸手,点在图纸上那片标注着“结晶池”的位置。



“两淮盐商,每年缴课银一百一十七万两。陛下看到的是银子。臣看到的是这银子背后站着什么人。”



他的手指从结晶池划向图纸边缘。



“盐场的灶户归盐运司管。盐运司的官员归户部管。户部的堂官坐在京城,两淮的盐商坐在扬州。中间隔着几百里地,但银子把这几百里连成了一根绳子。”



他收回手,直起身。



“陛下要动盐,动的不是扬州几个商人的银库。是从灶户到盐运司到户部到地方州县——这条绳子上拴着的每一个人。”



朱元璋没说话。他端着茶碗,没喝。



林远继续。



“晒盐法一旦推开,灶户不用煮盐了——几百个民夫挖几天池子,太阳晒出来的精盐比灶户煮一年的还多。灶户会欢迎这个变化吗?会。但管灶户的盐运司不会。因为灶户不煮盐了,盐运司存在的意义就没了。”



“盐运司没了,盐引就发不出去。盐引发不出去,盐商手里囤的引票就是废纸。两淮盐商几代人的家底,一夜归零。”



“他们不会坐着等死。”



朱元璋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分。



“所以呢?”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碾碎东西的重量。“咱问你想好了没有——你倒先把困难给咱数了一遍。”



“臣不是数困难。”林远说,“臣是怕陛下小看了困难。”



朱元璋把茶碗往案上一搁。



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木质的闷响。



“小看?”



他的声调没有升高,但殿内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分。



“两淮盐商的底细,咱比你清楚。洪武三年咱就查过一回——那帮人打着前朝的底子,跟地方官勾在一起,灶户的死活他们不管,私盐的口子他们暗里开着。咱没动他们,是因为那时候天下刚定,盐税不能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章节目录

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我觉得我是颠佬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我觉得我是颠佬并收藏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