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有一点。”



朱棡没说话,表情说了。



朱橚合上《韩非子》,轻声补了一句:“韩非说,'明主治吏不治民'。手段不论雅俗,看效果。”



林远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走到黑板前,把“捧高摔重”擦了,写了一行新的字。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五个皇子同时盯住了这行字。



朱标的目光在“读书人”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这句话,”林远转过身,“不是骂所有读书人。是说一个现象——越是手握话语权的人,越容易在关键时刻站到利益那一边,然后给自己找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在“读书人”下面写了两个字。



儒家。



“上几课讲了儒家的话语体系,讲了它怎么给人定性,怎么左右舆论。今天换个角度。”



他在“儒家”旁边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春秋”,右边写“洪武”。



“孔子活着的时候,儒是什么?”



朱标接了:“仁、义、礼。”



“对。孔子周游列国,没人理他,在陈蔡断粮差点饿死。他那时候手里有兵吗?有钱吗?有半寸土地吗?”



“没有。”



“没有。”林远重复了一遍。“他有的只是一套想法,和一群愿意跟着他挨饿的学生。那个时候的儒,穷,硬,不好用。”



他把粉笔点在竖线右边。



“一千八百年过去了。现在的儒呢?”



没人接话。



林远自己答。



“现在的儒家,有科举——天下读书人都要从它这套话术里过关才能做官。有经筵——皇帝也要坐下来听它的人讲课。有翰林院、国子监、地方书院——从京城到县城,每一个能说话的地方,都有它的人。”



他在竖线右边写了一行。



经过千年发展,儒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儒家了。



“当初孔子说'仁',是让当政者别虐民。现在儒臣说'仁',是在告诉皇帝——你得按我说的做,否则你就是不仁。”



“当初孔子说'礼',是给乱世定规矩。现在儒臣说'礼',是在告诉所有人——规矩只有我能解释,你自己看不懂。”



他把粉笔搁在手心里,声音沉了下去。



“儒家什么时候变的?不是某一天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长起来的。每过一代,多垄断一分解释权。每过一代,和皇权多做一笔交易。到今天——它已经不是一套学问了。”



他看向朱标。



“它是一门生意。”



三个字砸下来,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朱标的手指在案面上收紧,又松开。



“臣举一个例子。”林远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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