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檀音说的。
她抬起手——那只淡得只剩轮廓的手——往下压了压,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她站在时间标记的中心,015的存在感薄得像一层金箔,可规则之眼那双金色瞳孔扫过来时,每个人都安静了。
"我听完了。"檀音说,"三笔账,四种方案,概率从近半到九成四。苏暮算得都对。"
苏暮看着她。
"但这份合同里有一条强制条款。"檀音说,"条款内容:项目要推进,必须牺牲且仅需牺牲一名成员,三选一,不可协商。"
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审计报告上的红章,一个一个落下来。
"这条规则,不合法。"
晏灼猛地回头。
"规则说'必须牺牲一个'。"檀音说,"可规则——是可以被审计的。一份合同,标的是所有人的活路,却强制要求其中一方永久出局,且不设异议渠道、不设替代条款、不设协商程序——"她顿了顿,"我不接受这份合同里的强制条款。"
她抬起那双只剩金色纹路还亮着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给我时间。"
没人说话。
苏暮低头看着自己系统上那三行概率数据,没提醒她时间还剩多少——坍缩不等人,这句话不用他说,在场每个人都懂。可他也没开口劝。做了这么久的理性担当,他第一次觉得,有些题不是概率算出来的。
晏灼张了张嘴,那句"万一找不到呢"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换成另外一句:"多久?"
"不用多久。"檀音说,"账已经在眼前了。缺的只是——把账外的那笔钱找出来。"
她看了一眼殷余放在平面上的那半片残页。
残页上的坐标,还在一下一下地亮。
"我去找一条——一个都不烧的路。"(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