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的?”妈妈放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院子里的人听见。其实院子里只有我和富秋,富秋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压根没注意厨房里的动静。



“她说……”外婆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了深井里,沉沉的,闷闷的,“说你们郑家没一个好东西,说她嫁过来这些年,吃苦受累,到头来还比不上外面一个……一个妖精。”



锅铲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重,铁锅“铛”地响了一声,像是一口钟被敲了一下。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把翻炒的节奏放慢了一些。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焰从柴缝里钻出来,外婆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像皮影戏里的人影子,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她这话说得过了,”妈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满,又带着一丝心虚,“郑家怎么就……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她嫁过来这些年,我们哪点对不住她了?”



“她是气话。”外婆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事,“气话不能当真,可气话也不能不听。她心里头有疙瘩,这个疙瘩不解开,这个家……怕是安稳不了。”



妈妈把锅里的肉片拨到一边,往空出来的地方倒进青椒和蒜苗,刺啦声又响了起来。



“那……富春他爹是什么意思?”妈妈问。



“他能有什么意思?”外婆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像是背了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他就是那样。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办?我能替他去过日子?”



菜炒好了。



妈妈把锅里的回锅肉盛进盘子里,红亮亮的肉片间杂着青椒的绿和蒜苗的翠,肥的晶莹剔透,瘦的纹理分明,色香味俱全。可厨房里的气氛,却跟这盘菜完全不搭边——那气氛像是一锅还没烧开的水,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已经在翻涌了。



我把富秋带到院子里。



不让她听见这些话。



五岁的孩子不该听到这些,就像十多岁的我其实也不该听到这些。可耳朵长在我头上,声音它会往耳朵里钻,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富秋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吃完的奶糖,含混不清地问我:“金娃子哥哥,阿婆和姑姑在说什么呀?怎么声音那么小?”



“没什么,”我在她旁边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蚂蚁说,“你看,那只最大的蚂蚁是蚁后,专门生宝宝的。”



富秋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趴在地上看得入了迷。



可我的耳朵,它不听话,还是竖着往厨房的方向伸。



“娘,您说……富春他爹跟那个虚秘书,到底有没有……”妈妈没有把话说完,可我知道她想问什么。那个省略号里装的东西,比她说出来的话要重十倍。



“有没有什么?”外婆反问道,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有没有那回事?有没有那种关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虚秘书床头的摄像头!”



外婆很少说这种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她平时说话总是慢悠悠的,像老牛拉车,不急不躁。可今天不一样,每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火星子。



“可嫂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妈妈把锅刷干净,开始炒第二道菜。水从锅里倒出来,浇在灶膛的余烬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血色七杀碑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玄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玄并收藏血色七杀碑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