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镜出来之后,萧然把自己关在客栈里,关了三天。



出了密室,章监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看到了?”章监正问。



“看到了。”萧然说,“主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话。”



“哪句话?”



“‘天账,记于天道;天道,记于人心。人心账,待核。’”



章监正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主镜三百年来,只映出过这一句话。上一任监正告诉我,这句话,是天道碑刻下的——它一直在那儿,等一个人来读。”



“那我读了……会怎么样?”



“读了,你就上了天账的账本。”章监正说,“你看了主镜,你就是‘核账人’。往后,天账房的门,对你永远开着;可你欠下的‘账’,也永远记着——你核不清,你就走不出天账房的门。”



“那……我要是核清了呢?”



“核清了,”章监正说,“你就是灵朝三百年来,第一个平了天账的人。那时候,你走不走出天账房,都没关系了——因为你的名字,会刻在碑上。”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问:“章大人,您守天账房二十年,就没想过,自己核一核这笔账吗?”



章监正看着他,良久,笑了:“想过。可老夫没有钥匙——没有钥匙的人,连主镜的门都开不了。你不一样,你有钥匙,你有诘文令。老夫这二十年,是在等一个拿钥匙的人来。”



“那……您等到我,高兴吗?”



“说不上高兴。”章监正说,“守约的人,不盼人来,也不怕人来。你来了,是你的命,也是老夫的命——咱们俩的账,从你推开密室门那一刻起,就拴在一起了。”



萧然站在院子里,看着章监正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守了天账房二十年的老人,跟他自己,有点像——都是拿账当命的人。



他辞别章监正,走出天账房,天色已经暗了。



回客栈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主镜里的那句话:“天账,记于天道;天道,记于人心。人心账,待核。”——天账记天道,天道记人心,人心账待核。这句话,像是在说:天账的账主,不是皇帝,不是考成,是“人心”。



可“人心”两个字,太大了。灵朝几千万人,几千万颗心,几千万笔账——这笔账,怎么核?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起魏宪说过的话:“天账房的镜子,记的是‘人’的账;天道碑正碑底下的那块玉,记的是‘天’的账。”——主镜里的话,说的是“人心账”;天道碑底下的玉,记的是“天账”。人心账在天道里,天账在人心里——两本账,本来就是一本账。



“魏宪,”他问,“那块玉,真的在正碑底下吗?”



“老夫听说的。”魏宪说,“正碑底下压着玉,是钦天监的老话——真假,老夫没验证过。可你想想,天道碑立了三百年,碑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真要是只有几句话,何必立一块碑?碑底下,一定压着别的。”



“那……怎么才能看到那块玉?”



“进天坛。”魏宪说,“正碑在天坛里,玉在正碑底下。你进不了天坛,就永远看不到那块玉。”



萧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秋分,天坛开祭。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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