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韩主事没来。



萧然心里有点急,但面上不露。他照常去统计房“老老实实”地核账,一边核,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县衙里的动静。



裘万贯这两天,明显心神不宁。他一会儿在书房里踱步,一会儿把师爷叫进去嘀咕半天,一会儿又派人去城门口张望——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防什么人。



中午,裘万贯派人传话,让萧然去后堂“说话”。



萧然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跟着笔吏进了后堂。裘万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碗茶,见他进来,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萧然,你跟我说实话——韩主事,是不是你招来的?”



“大人,”萧然故作茫然,“韩大人是吏部派来核账的,小的一个账房,哪能招得动吏部的人?”



“少跟我装蒜!”裘万贯一拍桌子,“我问你,韩主事上次来,为什么单单找你问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回大人,”萧然说,“韩大人就问了几句话,问的都是账目的事——问统筹收入多少、惠及百姓多少、灵脉核验多少。小的照实答了,韩大人就走了。”



“照实答了?”裘万贯眯起眼睛,“你答的什么?”



“小的答——统筹收入三百缕,惠及百姓二十缕,灵脉核验两百缕。”



裘万贯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盯着萧然,半晌,忽然笑了:



“萧然,你倒是实诚。可本县提醒你——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本县可以当你'不懂事';可你要是再说——就别怪本县,不念旧情了。”



“是,大人。”萧然低着头,“小的记住了。”



“行了,下去吧。”



萧然退出后堂,走出县衙,在街角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裘万贯这是在“摸底”——摸他的底,看他对韩主事说了多少。



“魏宪,”他在心里说,“裘万贯起疑了。”



“嗯。他怀疑韩主事是你招来的。”



“他怀疑,是好事。”萧然说,“他越怀疑,就越会派人去查韩主事;查韩主事,就会查到——韩主事回去核灵脉司的报告了。他查到这一层,就会慌。”



“……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不是推。”萧然说,“是逼。裘万贯这种官,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得让他看见棺材——让他看见韩主事在查他,让他看见灵脉司的报告对不上,让他看见,那本'新的统筹账目',正等着他去认。”



“可你说了,韩主事还没来。”



“他会来的。”萧然说,“我昨天托更夫送的信,加急递往州府,这会儿应该到了。韩主事收到信,就会去查'灵脉扩建'的立项文书——查不到,他就知道裘万贯'假传州府令'了。他知道这一层,就一定会来——不是例行公事,是来抓人的。”



“……你倒是,把韩主事也算了进去。”



“写账的人,”萧然笑了笑,“算人,和算账,是同一门手艺。”



当天傍晚,白眉带来了一个消息——城门口的哨兵看见,一匹快马从州府方向奔来,马蹄带尘,进了县衙后门,直入裘万贯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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