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立刻低头:“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船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魔笙靠在沙发上,放下蛊虫,伸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比平时快了一拍,带着一种很不舒服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钝痛。



他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太学的人……出事了?



不然,为什么心口如此难受?



……



陆沉垣被转进了医院最顶层的高级病房。



房间宽敞安静,窗帘半掩着,外面的天光朦朦胧胧地透进来,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



监护仪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那条微弱的曲线还在跳,一跳一跳的,像一根细线拴着所有人的心。



沈今朝安排了云隐山庄的人日夜轮守,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



苏盏每隔三个时辰就来换一次针,维持着那口好不容易吊起来的气。



裴衍不肯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王小虎劝他回去睡一觉,他摇头,只定定的看着陆沉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看着他。”



“小古板这人,就是太无趣。一生都活得太板正了,做什么都一板一眼,我当年就说过他,人生在世,该松的时候得松一松。他不听,好了,现在躺在床上,松也不能松了。”



王小虎看着裴衍那张熬得脱了相的脸,叹了口气。



他想起从前在太学的时候,裴衍跟陆沉垣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骑在墙头上笑,一个站在墙根下板着脸;一个天上地下地闹,一个规规矩矩地念书;一个像燎原的火,一个像不化的冰。



那时候谁都不信这两个人能走到一处去。



太学的同窗们私底下都说,裴小侯爷和陆相是天生的冤家,走在一块儿不吵上三句都算稀罕事。



可偏偏就是这对冤家,越走越近。裴衍翻墙出去买酒,回来的时候总记得给陆沉垣带一包他喜欢的桂花糕;陆沉垣嘴上说着不守规矩,每次裴衍被夫子罚站,他又会偷偷往他袖子里塞一颗润喉的梨膏糖。



那时候谁都觉得日子还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王小虎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裴衍面前。



那是一个扁扁的锦盒,紫檀木的,盒面上刻着一枝瘦瘦的梅花,雕工极细,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王小虎把盒子递给他:“这是我在陆相给你的生辰礼,我替你拿过来了。”



裴衍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他接过锦盒,把那盒盖掀了开来。



锦盒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扣。



那玉扣不大,圆形的,通体是温润的羊脂白,质地极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玉扣的中央刻着一支瘦梅,跟盒面上的一模一样,枝干清瘦,花瓣却开得饱满。



玉扣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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