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院的大门在巨响中洞开。



徐子谦。



他没有理会院内那些因惊愕而凝滞的目光,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这群所谓的「各县天骄」。



他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那一身暗金色的华丽法袍在走动间猎猎作响,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蛮横的张扬。



他就像是一个闯入羊群的屠夫。



没有任何收敛,也没有任何初为人师的矜持。



他径直穿过那些由赤色松针铺就的过道,无视了两侧那些屏息凝神、甚至下意识往後瑟缩的试听生。



苏秦坐在第二席,看着这个曾在水榭里因为弟弟的拒绝而显得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笨拙的汉子。



此刻。



在这属於三级院的道场里,徐子谦展现出来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室息的绝对掌控力。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苏秦在心底做出了最直观的评判。



那个在徐子训面前处处碰壁的兄长,终究只是一种血脉亲情下的特例。



在这里,他是这【白松院】的六位授课师兄之一。



是真正意义上、能够主宰这上百名试听生命运的上位者。



徐子谦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那株高耸入云、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白松巨木前。



他没有走上那块青石巨岩。



他只是站在树下,微微扬起那张长满横肉的粗犷脸庞,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松针。



然後。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肆意、甚至透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缓缓地,擡起了右手。



「嗡」



没有繁复的印诀,也没有念诵任何晦涩的法咒。



就在徐子谦擡手的那一瞬间。



整座【白松院】内的木行生机,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诡异的牵引,甚至可以说是————



挑逗。



那株原本代表着绝对理智与肃穆、在唐逸尘授课时宛如死物般的白松巨木。



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沙沙沙一」



漫天的松针疯狂地摩擦,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却又透着一种莫名渴望的声响。



在全场近百名试听生逐渐放大的瞳孔中。



那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岁月、粗壮得犹如城墙般的白松主干。



竟然————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变形、重塑!



那粗糙的白色树皮,化作了犹如凝脂般的雪白肌肤。



那苍劲的枝桠,变成了纤细柔美的手臂与修长圆润的双腿。



那些垂落的松针,则化作了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丝。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一棵遮天蔽日的远古巨木。



竟然,活生生地蜕变成了一个身姿窈窕、不着寸缕、仅仅用几片虚幻松叶遮掩住要害部位的————



绝色女人!



「这————」



程天那张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胖脸,在此刻彻底垮了下来。



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他看着那个由白松蜕变而成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正满脸淫邪笑容的徐子谦。



脑海中,那个关於三级院高大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固有认知,在这一刻,被这极度荒诞的一幕,碾得粉碎。



「妖————妖法?!」



陈南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那双粗壮的大手死死地抠住身下的赤色松针,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是个粗人,只认拳头和刀子。



这种直接将一方道场的镇物、一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通灵古木,强行点化成一个供人亵玩的绝色女子的手段。



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哪里是在施法?



这分明是在强暴这方天地的法则!



「不。」



在一片死寂的震骇中,苏秦的声音,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响起。



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那个绝色女人的肉体所吸引。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徐子谦那只擡起的手,以及那个女人眼底流露出的————



那种极其顺从、甚至带着几分迷醉的光芒。



「不是妖法。」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微,他看穿了这荒诞表象下的恐怖本质:「是【合欢】。」



「他————强行与这株白松的本源生机,进行了双修!」



「他用自己体内的阴阳法则,直接入侵、并改写了这株古木的底层逻辑!」



「让它,心甘情愿地,化作了他的——鼎炉!」



这等手段。



比之苏秦的《万物化傀》,在某种层面上,还要来得霸道,来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万物化傀》是纯粹的剥夺,是被点化者在绝境中的本能屈服。



而徐子谦的这手。



是让对方,在极致的「欢愉」与「沉沦」中,主动放弃自我,彻底沦为他的附庸!



「这便是————」



苏秦的脑海中,回放起蔡云那晚在水榭里说过的话。



【「这一脉虽然听着香艳,但在三级院那些权贵圈子里,却是最抢手的座上宾。」】



【「因为他们掌握着阴阳交汇、双修破境的顶尖秘法。」】



「合欢一脉的————」



「真正威力吗?」



就在苏秦暗自心惊之际。



那个由白松蜕变而成的绝色女人,已经赤着脚,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到了徐子谦的面前。



她没有丝毫的反抗,也没有任何作为「古木之灵」的矜持。



她极其温顺地,像一只被驯服的猫咪,软绵绵地依偎进了徐子谦那宽广的怀抱里。



徐子谦咧开嘴。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女人的纤腰。



那双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而生出半分尴尬,反而透出一种将这天地间的规矩都踩在脚底下的极度猖狂。



「在下修的合欢师一道。」



徐子谦的声音洪亮,在这失去了遮蔽的白松院内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耳膜刺痛的穿透力:「低等的合欢师,只会在乎生物的交融,修的是本能,玩的是皮囊。」



他低下头,在那绝色女人的额头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女人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极其受用地闭上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



「高等的合欢师————」



徐子谦擡起头,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扫过下方那些因为这香艳一幕而面红耳赤、甚至不敢直视的试听生们。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森寒、极其霸道:「修的是阴阳!」



「是能与这天地万物、与这山川草木————」



「强行交融!」



「是能在这阴阳交泰的极乐之中,硬生生地,从这贼老天的嘴里————」



「抠出造化来!」



徐子谦的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道心上。



那些原本还对这「合欢」一脉心存鄙夷、觉得其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学子们。



此刻。



看着那个依偎在徐子谦怀里、原本是这方道场镇物的白松之灵。



所有的轻视,都在瞬间化作了一种极深的战栗。



能与天地交融,能强行更改一株上古灵木的形态与意志。



这等手段,谁还敢说它是旁门左道?



这分明是一条直指大道本源、甚至透着几分魔性的通天坦途!



徐子谦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学子眼中的敬畏与恐惧。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在怀中女人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白松。」



徐子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就像是在吩咐一个暖床的丫鬟:「给底下的这帮雏儿————」



「换上橙色松针吧。」



那绝色女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柔媚地从徐子谦的怀里直起身来。



那双犹如秋水般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向下方的青石广场,极其随意地,挥了挥那截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



「嗡——!」



没有法诀的念诵,也没有真元的剧烈波动。



就在女人挥手的瞬间。



整个白松院的地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低沉、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



「这————」



程天猛地低下头。



他那张胖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盘膝而坐的地面。



在那女人的挥手之下。



原本铺陈在广场外围、占据了近乎八成区域的【赤色】松针。



竟然。



在短短的一息之间。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极其诡异的颜色蜕变!



那刺目的赤红,犹如褪色的颜料,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温润、透着一股子更加深邃、更加凝练的生机波动的————



【橙色】!



「橙色松针————」



陈南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感受着身下那截然不同的气机触感,那双原本已经因为突破养气一层而显得有些虚浮的真元。



在接触到这橙色松针的瞬间。



就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春汛,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变得充盈、凝练起来!



「这————」



「这怎麽可能?!」



不仅是陈南和程天。



广场上,上百名试听生,在这一刻,全都陷入了极度的失态。



他们感受到了。



他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那原本在赤色松针上,只能提供百分之五十悟性增幅的阵法规则。



在这颜色蜕变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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