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中显得格外孤傲,仿佛与这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直到林清寒走远了,封彦才敢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呸!」



「什麽东西!」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婆娘,这个性子,真是令人讨厌!



我们聊我们的赌斗,招她惹她了?说的不是事实吗?



「那苏秦要是能翻身,母猪都能上树!」



旁边的夏安叹了口气,拍了拍封彦的肩膀: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谁让人家天赋高呢?」



「这才进炼器堂几天?



直接被梁教习收为了记名弟子,听说连那【祭灵剑胎】都上手了。」



「这种人,入室弟子也是时间问题。」



「她现在正得宠,咱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是别去触那个霉头的好。」



「而且…」



夏安看了一眼林清寒远去的背影:



「她好像确实和那灵植一脉的两个新生认识,是同一班的。



维护一下旧日同窗,倒也正常。」



「维护?」



孙刚在一旁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她这种性格,还会维护人?」



「我看她就是听着不舒服,觉得咱们在影射她也是个「没用的新生』,这才借题发挥骂我们罢了。」「傲得跟只孔雀似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那又如何?」



夏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人家有本事,有教习护着。」



「咱们能怎麽办?总不能正面和她起冲突吧?」



「忍着吧。」



「等这次月考结果出来,那苏秦若是真的垫底了,我看她还有什麽脸面来替人出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爽和期待。



那是期待着看笑话、期待着「现实」狠狠打那些天才脸的阴暗心理。



观礼一侧的角落里,光影斑驳。



此地虽不在演武场正中,却因地势略高,能将那数百名即将入阵的灵植夫尽收眼底。



张治缩着脖子,往四周警惕地扫了两眼。



见无人注意,这才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刘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刘师兄,那「福利票』……你当真入手了?」



刘铁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是赌徒即将开盘前特有的、混杂着紧张与贪婪的笑意。他伸手在袖口里按了按,感受到那枚作为凭证的玉筹还在,这才笃定地点了点头:



「买了。身家性命,全压上去了。」



「我也一样。」



张治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快意:



「说来也怪,往届这种新生的盘口,尤其是赌「六百名开外』这种大概率事件,赔率向来低得发指,也就是个喝汤的钱。」「可这次……



张治的眼中闪烁着不解与兴奋的光芒:



「那天机社给出的赔率,竞然比往常高了一个档次!」



「好像他们真的觉得,此届的「天元魁首』,有什麽翻盘的可能似的。」



「翻盘?」



刘铁嗤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青衫少年的背影上,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看透庄家把戏的精明与冷漠:「哪有什麽翻盘,这分明是庄家在「撒饵』。」



「你想想,这天机社和聚宝社开盘口,图的是细水长流。



每届大考,为了把那些还在观望的新手、胆小的老生都拽进赌桌,总得放出来几张稳赚不赔的「福利票』。」刘铁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像是在传授什麽不传之秘:



「苏秦就是这张票。顶着天元魁首的名头,却是个通脉一层的底子,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必输局吗?庄家特意把赔率调高那一两成,无非就是嫌饵不够香,想让大伙儿都尝尝「赢钱』的甜头。」「等咱们都觉得钱好赚了,心养大了……哼,那时候才是他们真正收割的时候。」



「至於咱们…」



刘铁拍了拍张治的肩膀,语气肯定:



「咱们赚的就是这份「明白钱』。」



「通脉一层,哪怕有敕名加持,在这强者如云的月考里,能翻出什麽浪花?」



「基本功、经验、底蕴……哪一样不是短板?」



「这六百名开外,是铁律,是送钱。」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种即将通过「捡漏」而获得暴利的窃喜。



这无关仇怨,纯粹是利益的驱使。



在他们看来,所谓的「天元魁首』,不过是一只被捧上神坛的泥塑。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摔得粉碎,而他们,就是那群等着捡拾碎金的人。



就在两人低声盘算着赢钱後该换哪门法术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後传来。



伴随着一股炽热的火行灵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乾燥了几分。



两人心头一凛,慌忙转身。



只见一袭火红道袍的於旭,正背负剑匣,缓步而来。



他面容冷峻,目光并未在两人身上停留,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让张治和刘铁下意识地退到两旁,腰背深深弯了下去。「於师兄!」



「见过师兄!」



两人声音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於旭只是微微领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未有丝毫停顿。



对於这两个摸爬滚打、只能靠投机取巧赚点功勳点的普通弟子,他并没有太多交谈的兴致。他的注意力,乃至他的心神,此刻都并未在那所谓的「天元魁首」苏秦身上。



在他眼中,苏秦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新人罢了。



或许有些天赋,或许有些际遇。



但毕竞时间太短,太短。



在这需要真刀真枪、底蕴对拚的实战考核中,一个通脉一层的新人,注定只能是陪衬,是背景板。垫底,是理所应当的结局,不值得他这位炼器堂入室弟子浪费哪怕一丝眼神。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到现在为止,依旧隐藏在迷雾中的「人」。



那个在藏经阁一夜悟道,将八品赤谱杀伐术《草木皆兵》推演至四级点化之境的一一神秘高手!於旭走到栏杆前,双手扶栏,目光如鹰年般锐利,在那六百多名参考学子的方阵中来回巡视。「木行肃杀,生机藏锋……」



於旭的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叩击着。



那天在藏经阁感受到的气息,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极高深的境界,绝非泛泛之辈。



「究竟是谁?」



他的目光掠过尚枫,摇了摇头。



尚枫的气息枯寂如死木,与那股锋锐之气不符。



掠过沈俗,也摇了摇头。



沈俗的气息太过霸道张扬,少了几分内敛的圆润。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人群中那个总是挂着精明笑容、此刻正左顾右盼的身影上。



叶英。



「会是你吗?」



於旭微微眯起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探究与凝重。



「上一届的榜眼,灵植天赋卓绝,且心机深沉,最善藏拙。」



「若说这百草堂中,有谁能在那般短的时间内悟出《草木皆兵》,且有理由隐瞒不报……」「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人。」



於旭看着叶英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时刻在观察四周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愈发笃定。「若是你,那这次月考,倒是有些看头了。」



「可惜啊…」



就在於旭沉思之际,身後的张治似乎是为了在师兄面前找点存在感,忍不住又低声感叹了一句:「只可惜咱们没那个运道,没能找出那位在藏经阁悟道的神秘师兄。」



「若是能知道那是谁,买上他一手「魁首』或是「黑马』的盘口……」



「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赚得比这福利票还要多上十倍不止啊!」



刘铁闻言,也是一脸的遗憾,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



「那位师兄藏得太深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若是他在今日大放异彩,咱们却没买中,那可真是要悔青了肠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场内的苏秦,眼神中有些遗憾。



「这福利票稳赢是稳赢,但就是赔率太少了..若是能买到那个神秘师兄,那就大赚特赚了。」「是啊,一个是真龙隐现,一个是泥鳅过江,没法比,没法比啊……」



他们的声音虽小,却顺着风飘进了於旭的耳中。



於旭并未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并不想关注这些赔率低的让人发指的「福利票』,而是想找出灵植夫一脉,与他一样的强者。於旭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叶英与尚枫等人。



心中思索:



「会是谁呢」



金丹堂。



地火引自地脉深处,顺着铜铸的管道蜿蜒而上,将这偌大的讲堂烘烤得燥热难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与草药混合後的独特苦味,对於初学者而言,这味道有些呛鼻,但对於在此浸淫已久的丹师来说,这便是修行的味道。讲堂内,数百个蒲团呈扇形排开,座无虚席。



这里的学子,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或稍好一些的普通弟子道袍。



他们多是未能考入种子班,退而求其次,试图在炼丹这一烧钱的行当里,搏出一份前程的普通人。赵猛和吴秋,正缩在後排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吴秋手里捧着一本《草木药性初解》,正看得入神,时不时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



而赵猛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这丹房里的热气让他这个体格壮硕的汉子颇为难受,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老吴,这徐教习怎麽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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