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给苏秦科普这其中的门道:「咱们这二级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是特权。」



「每到一级院大考结束,那总排名前十的苗子,便拥有了自由选班」的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哪怕之前跟这门手艺八竿子打不着,也能硬生生地塞进咱们这种子班来。」



说到这,邹文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若是真有天赋,肯下苦功,那也就罢了。



咱们百草堂也不是容不下人,多几个天才,大家互相切磋,也是好事。」



「可偏偏————」



邹武愤愤不平地插嘴道:「偏偏有些所谓的前十」,那是靠着家里的资源,靠着丹药法器硬堆上去的!



他们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学什麽灵植夫,纯粹就是冲着罗教习的名头,或者是为了混个百艺证书来的!」



「这种人,心不在此。」



「进来之後,跟不上进度,连个最基本的《春风化雨》都练不到三级,整天就知道抱怨教习讲得太深,抱怨咱们这儿条件太苦。」



「更可气的是————」



邹武的眼里满是鄙夷:「他们还把外面那一套乌烟瘴气的作风给带进来了!



仗着自己是一级院的前十,仗着家世背景,在这儿拉帮结派,搞什么小团体。



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是傻子,把师兄们的指点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伺候!」



「甚至————」



邹武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上一届就有个家伙,不仅偷学了师兄的独门配方拿出去卖钱,还反过来嘲笑我们是只会种地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



「这种人,不是老鼠屎是什麽?!」



苏秦听得微微一愣。



原来,这看似完美的制度背後,也有着如此尴尬的漏洞。



前十的特权,本是为了不拘一格降人才。



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某些投机者钻营的空子,成了破坏这方净土的毒瘤。



「唉————」



邹文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学堂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算算日子,现在又是这个时候了。



听说这次一级院大考刚结束,那前十的名单应该也快定下来了。」



「真希望这一回————



这些所谓的「前十」,眼界高一点,别选咱们百草堂。」



邹武重重地点头,看着苏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友善而真诚的笑容:「是啊。」



「比起那种靠特权进来、眼高於顶的大少爷————」



「我更喜欢像师弟你这样的。」



邹武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实实在在的法术,靠着对灵植一道的热爱,得到了罗教习的认可,堂堂正正走上来的!」



「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懂得珍惜这儿的氛围,才配得上咱们百草堂这块招牌!」



「这才符合罗教习为官先做人,务农先务实」的宗旨!」



邹武说着,还冲着苏秦挤了挤眼,一副「咱们才是一路人」的表情,问道:「师弟,你应该也是这麽觉得的吧?



那种靠特权进来的关系户,是不是最让人讨厌了?」



苏秦:「————」



他看了看那一脸愤慨的邹家兄弟。



又转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憋着坏笑、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的王烨。



苏秦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这让他怎麽接?



他确实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他也确实是靠着实实在在的法术得到了罗教习的认可。



但问题是————



他好像————大概————也许————



就是那个即将要拿着「特权」、顶着「前十」的名头,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关系户」?



虽然他也是凭本事考的。



但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眼里,他这个「试听生」如果不亮出三甲上的成绩单,恐怕很难解释自己为什麽能坐在这种子班里吧?



而且,听这兄弟俩的意思。



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那种春风化雨三级的二级院老生了?



这误会————有点大啊。



苏秦顿了顿,看着邹武那双真诚的大眼睛,终究是不忍心当场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



他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含糊其辞地应道:「或许————是这样吧————」



「这种人————确实————挺让人————那个啥的————」



「哈哈!我就知道师弟是个明白人!」



邹武大笑一声,觉得找到了知音,拉着苏秦就要继续吐槽。



王烨在一旁终於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掩饰住嘴边的笑意,刚想开口说点什麽来打个圆场。



就在这个时候。



「呼」



一阵风,毫无徵兆地从殿外吹了进来。



但这风,不似寻常山风那般凌厉。



它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稻花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



仿佛大地呼吸般的律动。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学堂,在这股风吹进来的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目光恭敬地望向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来了。」



王烨收敛了脸上的嬉笑,正襟危坐。



苏秦心头一凛,也随之望去。



只见那两株守门的古老银杏树,忽然无风自动。



满树金黄的叶片哗啦啦作响,竟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了一条金色的地毯。



而在那金色的尽头。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道袍、裤脚挽起、脚上还沾着些许泥点子的中年人,正踩着落叶,缓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仿佛他的脚下不是坚硬的石阶,而是松软的沃土。



随着他的步伐,那原本坚硬的青石板缝隙中,竟奇蹟般地钻出了一株株嫩绿的幼苗,迎风招展,仿佛在向这位行走的「大地之子」致敬。



他没有丝毫强者的威压,也没有半点教习的架子。



他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走进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巡视完田垄、准备回家歇息的老农。



但他身上的那股气息————



那种与脚下大地、与周遭草木完美融合、不分彼此的气息————



却让苏秦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道。



罗姬,罗教习。



到了。



罗教习步履沉稳,踏过最後一级青石台阶,站定於那方由整块沉香木雕琢而成的讲台之後。



他并未急着开口,那一双仿佛蕴含着四时枯荣的眸子,缓缓扫过堂下。



当视线掠过角落里的苏秦时,罗教习的目光并未有丝毫的停顿,更无半点特殊的示意。



就像是扫过一株刚破土的嫩芽,或是一块静默的顽石,平淡如水,一视同仁。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未曾泛起。



仿佛昨日在演武场上力排众议、赐下三朵金花的主考官并非是他。



仿佛此刻苏秦这一级院便悟出三级造化之术之人,也不过是这百草堂中一名普通的求道学子。



但这,恰恰是苏秦最想要的答案。



他微微垂首,心中那一丝因「试听生」身份而悬着的石头,终於稳稳落地。



王烨没有骗他。



在这百草堂,在这罗姬的道场里,所谓的规矩,并非是用来束缚人的枷锁,而是用来丈量才情的尺子。



只要你的《春风化雨》到了三级,只要你的本事够硬,那这扇门,便为你敞开。



不需要所谓的「名额」,也不需要那张烫金的帖子。



实力,便是唯一的通行证。



这就是王烨口中的——「原则」。



「肃静。」



罗教习轻叩案几,声音不大,却如春雷乍响,瞬间压下了堂内细微的呼吸声。



「距离下一次灵植夫一脉的「月考」,尚余半月。」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日升月落的自然规律,却让在座的每一个人心头都微微一紧:「距离年终大考,尚余三月又半。」



「我不求你们人人都能鱼跃龙门,但求莫要虚度光阴。」



「此次月考,前列者,可录为记名弟子;优异者,可升入室。」



话音落下,罗教习便不再多言,低头整理起案上的书卷,留给众人一段消化的空白。



堂下的气氛,肉眼可见地躁动了起来。



那些老生的眼中燃起了熊熊野火,那是对更进一步的渴望。



而新人们则是面面相觑,既有对未知的迷茫,也有被这紧张氛围感染的忐忑。



「师弟,你刚晋升种子班,从未参加过月考。」



「是不是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考试?」



旁边,邹武那张圆乎乎的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过来人」的精明光芒:「你要是这麽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苏秦侧过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拱手道:「还请师兄解惑。」



邹武嘿嘿一笑,似乎很享受这种为人师表的感觉。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画了个圈:「在这二级院,考试从来都不是为了分个高低贵贱,那是给小孩子玩的把戏。」



「在这里,考试就是——分赃。」



「分赃?」



苏秦眉头微挑。



「没错,分这大周仙朝漏下来的那点儿运道」。」



邹武指了指高台上的罗教习,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神秘劲儿:「敕名、法器、灵材————



这些实物奖励固然诱人,但在真正的明白人眼里明白..



若要取得好的,非高名次不可,而若名次低了,那不过是添头。」



「真正的大头,是——功勳点!」



说到这三个字,邹武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旁边的邹文也是一脸肃穆,显然这三个字在他们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分量。



「功勳点?」



苏秦心中微动,他记得在一级院时,陈老曾提过这东西,说是能兑换高阶法术。



「师弟,你可别小看了这玩意儿。



邹文接过话茬,语气郑重:「在一级院,那是金银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在二级院,金银就是粪土!



唯有功勳点,才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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