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符的锐利:



“学生做官,是为了手持律令,斩妖除魔。



让这天下的香火,只归于朝廷;让这世间的百姓,不受妖邪蛊惑。



此为——秩序。”



“好一个秩序。”



胡教习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君子之风,嫉恶如仇。



大周仙朝,皇权至上。



未得朝廷册封而受香火者,皆为妖邪,依律当斩!



你能看到这一层,说明你已经摸到了‘法度’的门槛。”



众学子听得心潮澎湃。



如果说赵猛的回答是草莽英雄的崛起,那徐子训的回答便是儒家君子的卫道。



一种是力量的渴望,一种是秩序的维护。



这似乎已经包含了做官的所有意义。



然而,胡教习并未就此结束。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穿过那些或狂热或沉思的面孔,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少年身上。



“苏秦。”



胡教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了过去。



“你呢?”



“你出身农家,没有赵猛那般受尽欺凌的戾气,也没有子训这般世家子的卫道之心。”



“你这三年,从泥潭里一步步爬上来,又是为何而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秦。



有好奇,有审视。



在他们看来,苏秦的回答大概率会和赵猛相似。



毕竟都是底层出身,为了改命,为了富贵,这无可厚非。



苏秦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赵猛那样激动,也没有像徐子训那样行礼如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脑海中,闪过这几日回乡的画面。



他想起了李庚叔头上的血,想起了父亲苏海为了几亩地愁白的头,想起了大山婶那只没送出来的老母鸡。



想起了王家村那些为了争一口水,红着眼拿着锄头拼命的汉子。



那是绝望,是生存的挣扎。



在那种挣扎面前,什么长生久视,什么斩妖除魔,都显得太远、太轻。



苏秦抬起头,迎着胡教习的目光。



他的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厚重。



“学生以为……”



苏秦开口,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共鸣而出:



“官者,牧也。”



这四个字一出,徐子训的眼睛瞬间亮了。



胡教习原本平静的面容,也微微动容。



苏秦继续说道:



“上顺天时,调理阴阳;下安黎庶,抚育苍生。”



“对于像我父辈那样的庄稼人来说,他们不懂什么果位,也不懂什么淫祀。



他们只知道,天旱了要有雨,地里长了虫要有人管。



他们拜的不是神,是那口能救命的饭。”



苏秦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听雨轩内回荡,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求雨非为显圣,而在解生民之渴;



驱虫非为杀戮,而在保万家之粮。”



“学生做官,不求长生久视,不求权倾天下。”



苏秦拱手,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



“只愿有一天,这方水土之上——”



“风调雨顺,再无饿殍。”



话音落下。



整个听雨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猛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练满了老茧的手。



苏秦的话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为了变强”,在苏秦的“风调雨顺”面前,好像显得有点……小气了?



徐子训则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苏秦,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番话虽然朴实,但那份格局,那份对底层百姓的共情,却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子一直在探寻的。



“有趣。”



徐子训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后排的陈适、赵迅等人,看着那个青衫身影,只觉得鼻子发酸。



他们也是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苏秦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



高台之上。



胡教习依旧端坐,神色未变,那张古板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但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掠过一丝极深、极深的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重的认可。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有些肃然的宁静。



声音不大,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这凝固的氛围。



这敲门声极其突兀,却又极其自然,仿佛敲门之人有着与胡教习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地位。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被打断。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胡教习,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的、雕着云纹的红木门扉。



“胡师,可扰了您的清净?”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笑意的声音。



胡教习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黎监院?”(3/3)

章节目录

大周仙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耳耳耳耳耳耳耳并收藏大周仙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