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多岄山回到奉仙阁,已是午后。



林砚与陈行客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方才那场筑基对峙的余韵,还在两人心里盘桓,谁都没急着开口。



进了奉仙阁,寻了一处临水的亭子坐下。



陈行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一场,可真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他放下茶盏,苦笑一声:“若不是林兄你在场,我陈家怕是要在那聚贤会面前栽一个大跟头。“



林砚笑了笑:“陈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陈行客摆摆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着措辞,才缓缓开口。



“林兄,你有所不知。近来我隐隐觉得,这天下的局势,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砚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你也知道,我陈家是靠丹道起家的,与不少散修、小宗门都有往来,消息还算灵通。“陈行客压低了些声音,“这几年,我察觉到一件怪事——好些大宗门,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培养散修。“



“光是这短短几年,我便听说了好几个散修筑基成功的消息。这在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筑基丹何等珍贵,那些大宗门,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往散修身上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就是我陈家,这几年也沾了不少光,陆陆续续又增了两位筑基老祖。到如今,陈家一门,已是有七位筑基老祖坐镇了。“



七位筑基老祖。



放在几十年前,陈家能有两三位筑基老祖撑门面,便已是极尽风光了。



可这筑基修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反倒让陈行客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按理说,修真大世,人才辈出,这是天大的好事。“陈行客低声道,“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觉得,这看似繁华的盛世底下,似乎潜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大宗门,为何突然这般大方?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林砚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没有这种感觉。



这些年一路修行,他也隐隐察觉到,这方天地的灵气、机缘,似乎都比从前更加充沛、更加密集。



各种上古秘境、遗府接连出世,散修筑基甚至结丹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仿佛一个沉寂已久的大世,正在缓缓苏醒。



可盛世之下,往往也伴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动荡。



林砚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天地大势,非你我所能左右。“



他抬起眼,看向亭外粼粼的水面。



“既是修真大世,便抓紧机缘,多攒几分底蕴。日后真有什么变故,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陈行客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林兄说得是,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他站起身,拱手道:“今日多谢林兄提点,陈某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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